这时,周教授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脚步沉重。
走廊里的学生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低声叫了声“周老师”,他微微点头,没有停下。
他走到孙德明面前,站定。
走廊彻底安静,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
周教授看着孙德明,沉默了很久。
随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孙德明,你是法学院的副院长。你知道法学院是干什么的吗?”
孙德明没有回答。
在两边学生、同事那鄙夷的目光下,他只觉得全身光溜溜。
一束束目光,好像细针,扎得他全身如刺猬。
他没有任何勇气与任何一个目光对视。
只能死死地低着头......装死。
“法学院是教法律的地方,是培养法官、检察官、律师的地方。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地方。”
周教授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沉:“不是让你拿境外机构的钱,研究水库和大坝的地方。
不是让你带着一群教授,满世界开那些没人当真的国际会议的地方。
不是让你把燕北法学的金字招牌,砸成网上笑柄的地方。”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一百多年了。一代代先生们攒下来的声誉。被你几年就败光了。”
走廊里,有学生低下了头。
有人悄悄擦眼泪。还有人死死盯着孙德明,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周教授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不再看他:
“带走也好,让法学院,清净清净;
国家这次行动,说明是到了正本清源的时候了。”
他一步一步走回办公室,背影佝偻,但脚步坚定了许多。
他从这次抓捕中看到了国家释放的信号。
看来国家真的开始动手,要将这几十年来为了经济发展,面对某些领域妥协的东西,开始肃清了。
他不知道国家为何会突然如此,但既然做了,这就是好事。
也是他一直以来期盼的。
将孙德明这类败类抓捕,燕北法学院也能重塑自己的名声。
孙德明被架着继续往外走。
走廊两侧,学生们自动让开,但没有一个人移开视线。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看着他颤抖的嘴唇,看着他发软的双腿。
“水库院长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走廊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笑声里并没有快意,只有一种缠绕各种情绪和想法的复杂。
老刘第二个被带出来。
他的腿已经软得走不了路,几乎是被国安队员拖着前行。
眼镜掉在地上也没人帮他捡。
李教授跟在他后面,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队员低声呵斥了一句,立刻闭了嘴。
王副教授走在最后,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走廊里,一个男生忽然开口,声音很大:
“刘老师,您上学期给我们讲的跨学科研究方法论,是不是就是教我们怎么帮人家写水库与性别的论文?”
老刘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
另一个声音接上:“李教授,您那门性别与法律的课,教材是不是境外机构给编的?
您上课放的视频,是不是人家给剪辑好的?”
李教授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解释,却什么也辩解不了,只能低着头......装死。
“王老师,您上次说华国的法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是不是就是这种走法?走到人家的水库里去?”
一个女生从人群里站出来,声音清脆,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考上燕北法学院的时候,全村人都为我骄傲。
我爸妈逢人就说,我闺女上的是华国最好的法学院,结果呢?
我在这学了一年,水库与性别、少数群体与公共空间、
跨学科前沿方法论......我爸妈问我学了什么,我都不好意思说。”
她的眼眶发红:“你们知不知道,现在网上怎么说我们?
说我们是水库法学院!说我们是最懂大坝的法学教授!
你们自己丢人不够,还要拉着整个法学院陪葬?!”
走廊里,几个学生跟着喊起来:“对!凭什么我们背锅?!”
“你们拿钱的时候,想过我们吗?!”
“滚出去!”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叫好,有人从人群后面挤到前面,想看得更清楚些。
孙德明被架着走到楼梯口,忽然拼命回头,嘶声喊道:
“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学生懂什么!我做的才是真正的学术!
我才是真正在推动华国法治进步的人!你们——”
“闭嘴吧。”
一个男生从人群里冲出来,被安保人员拦住,但他的声音穿透了走廊:
“推动法治进步?你推动什么了?你推动的是水库大坝的法治吗?你推动的是性少数特权的法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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