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八杰等人被开除，还得退还贪污的钱，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在离职协议上签字时，脸拉得比驴还长。
朱八杰的儿子朱宏益，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攥着拳头站在旁边，看着刘光鸿的眼神恨不得喷出火来。
等他爹签完字，突然梗着脖子喊：“刘光鸿！你别太得意！莫欺少年穷！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们去顺达纸箱厂！”
刘光鸿接着给顺达的王总一个电话，朱家一群人又被赶出来，只能回去啃老。
傻柱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光鸿，钱师父快不行，你赶紧回四九城，他一直念叨你呢！”
他连忙去订票，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跑着，刘光鸿靠在硬座上，开始在回忆往事。
钱师父，当年在机械厂带他的老师傅，一手机械活出神入化，还是他手把手教刘光鸿看图纸、，后来钱师父退休后，还来指导过他旗下厂子几次，说他“这小子没白教，脑子活”。
“师傅您可得撑住啊……”
刘光鸿拿着报纸，对面座位的中年人突然探过头，试探着问：“同志，您是光辉集团的刘光鸿刘总吗？”
刘光鸿抬眼，见对方穿着中山装，胸前别着支钢笔，估计是个干部。
“我是，您是哪位？”
“哎呀，真是您！”
中年人激动地站起来，差点碰翻桌上的搪瓷缸。
“我是齐鲁省青市的副市长齐天，以前在经济部交流会上听过您的发言，您那句‘企业不把工人当人，早晚得黄’，我到现在还记得！”
“这样子，多谢你还记着，我现在就是个普通的企业家！”
齐天是去四九城跑项目的，听说刘光鸿要回四九城，眼睛亮得像灯泡，立马开始推销。
“刘总，我们青市靠海，水产丰富，还有大片果园，特别适合搞食品加工，您要是去投资，土地、税收都好说，我给您开绿灯！”
旁边的秘书赶紧递过来一份招商手册，上面印着青市的港口、果园照片，还有各种优惠政策。
刘光鸿翻着手册，齐天在旁边念叨：“您看这鲅鱼，新鲜得很，做成罐头准畅销，还有苹果等水果比别处高两成，榨成果汁肯定受欢迎……”
刘光鸿看着港口的照片，心里盘算起光辉饮料的产业链，“你们的政策确实不错，不过我要在四九城待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联系。”
齐天等人还想继续劝说。
刘光鸿合上手册，递上名片：“齐市长，我先回四九城办点急事，这是我的名片参加完一个葬礼就过去考察，要是合适，投个一百万建个食品厂，没问题。”
“一百万？”
齐天差点跳起来，车厢里的乘客都看过来，他赶紧压低声音，“刘总，您说真的，不骗我，我可是下过军令状的？”
刘光鸿笑了，“骗你干啥，“我刘光鸿说话算话。不过我有个条件，厂里的工人必须优先招当地的贫困户，工资会比同行业高一成，当然五险一金我也会买，你们记得帮忙统计。”
齐天拍着胸脯，“没问题！全都依您，我下车后就安排，我带一半人跟您去四九城，等您忙完就陪您去青市，另一半人继续在附近省份找机会，两边不耽误！”
旁边的秘书偷偷拽他的袖子：“市长，咱带的钱不多，跟去四九城怕是……”
齐天瞪他一眼，“钱算啥，能把刘总请去青市，比啥都强，要是市长不给报销，我自掏腰包！”
刘光鸿无所谓，他现在想的是钱工，其他人爱跟着就跟着。
火车到四九城时，天黑下来，刘光鸿带着人直奔目标医院，病房里挤满人，钱师父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
傻柱出来接人。
“师父，我回来了。”刘光鸿走到床边，握住钱师父枯瘦的手，那手上全是老茧，还留着年轻时被机床烫伤的疤痕。
钱师父缓缓睁开眼，看到刘光鸿，浑浊的眼睛亮一点，嘴唇动动：“光鸿……你来了……回来就好！”
刘光鸿的嗓子有点堵，“我来了，师父，您好好歇着，等您好起来，我请您去南海省，尝尝我厂子里的椰汁。”
钱师父微笑，咳嗽两声：“怕是……喝不上，当年教你机械……以为你能一直做工程师……没想到你做大干部，后面还办企业……”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清明：“不过……你做得对……为老百姓办企业……比画图有出息，答应师父……一直对工人好……别学那些黑心老板，记住吗？”
”刘光鸿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答应您，师父，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钱师父点点头，目光扫过病房角落，那里站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约莫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正是他早逝小儿子的独生女钱多多。
“我最小的孙女多多……爸妈都没了……我也快……你帮她找个好人家，别让她受委屈……”
刘光鸿看着那孩子，心里一酸，“师父您放心，我带她走，我养她，保证让她吃饱穿暖，上学读书。”
钱师父像是松口气，嘴角露出丝笑意，握着刘光鸿的手慢慢松开，眼睛永远闭上。
病房里响起一片哭声，刘光鸿趴在床边，哭得像个孩子。
钱多多一直喊爷爷起床。
钱师父的葬礼办得隆重，刘光鸿以弟子的身份忙前忙后，傻柱和刘家人帮着招呼客人，他带着钱多多一起跪在灵前，小小的身子直打晃，眼睛红红的，看得人心疼。
没想到葬礼刚结束，钱师父的几个儿媳妇就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跟刘光鸿套近乎。
大儿媳拉着自己的儿子，笑得满脸褶子：“光鸿师弟，你看我家小虎，高中毕业，人勤快，你那厂里给安排个活儿呗？”
三儿媳赶紧把女儿往前推：“我家小芳长得俊，还会算账，财务大学生，去你公司当秘书咋样，或者给您大儿子撮合一下！”
她们刚才在灵堂后面就嘀咕开，听说刘光鸿是大老板，早就动心思。
钱家老大偷偷撇嘴：“老头子有这么个徒弟，早说啊，也不至于让咱日子过得这么紧巴！”
钱家老二还提议让老婆们去联络感情，可惜刘光鸿不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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