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暗金色粘液在晨风中缓慢干涸，结成一片片硬壳，从垛口上剥落下来，摔在石板地面上碎成粉末。
执法殿的卫士们正在清理战场，将断裂的阵旗从垛口中拔出，将阵亡卫士的尸体一具具抬下城墙。
尸体用灰色的粗布裹着，排列在城门洞内侧，一共二十三具。
每具尸体的眉心都有一个指头粗细的血洞，那是噬道族触须钻入识海后留下的痕迹。
阁主站在城墙垛口前，将封印瓶收入袖中。
瓶中那二十余只成虫的碎片还在轻微颤动，隔着瓶壁能听到极细微的嘶鸣声。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清雪身上。
苏清雪还站在造化光幕前。
光幕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不少，持续覆盖整面城墙内侧消耗了她大量造化之力。
她的道袍袖口被暗金色粘液腐蚀出几个小洞，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灼痕，那是成虫触须擦过时留下的。
“归道丹在公孙止那里。”
“天机阁目前没有化道境九重巅峰的人能服用它——阁中仅有两位化道境高阶长老，一位在百年前闭了死关至今未出，另一位在上次探索深层天域时道基受损，至今未能恢复。”
阁主的声音很平静，“你是御道境九重巅峰，距离化道境只差最后一层壁垒。”
“归道丹虽然是归道境修士炼制的传道之丹，但丹中封存的大道感悟对化道境以下修士同样有用。”
“御道境九重巅峰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内将化道境的突破概率提升至少五成。”
苏清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道灼痕，造化之力在伤口处缓缓流转，将残留的暗金色粘液一丝丝逼出。
灼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愈合后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淡金色的细纹，像是被纹上去的。
“归道丹只有一颗。”
苏清雪说。
“所以要用在最合适的人身上。”
“化道境修士服用归道丹冲击归道境，需要化道境九重巅峰的根基，天机阁目前没有这样的人。”
“御道境九重巅峰服用归道丹冲击化道境，根基虽然不如化道境深厚，但突破概率反而更高——因为化道境的壁垒比归道境薄弱得多。”
“而且你身怀造化之力，造化大道本身就擅长融合异种本源，归道丹中封存的归道境大道感悟对你来说不会产生排斥。”
阁主顿了顿，“天机阁欠叶尘的人情，这枚归道丹算是利息。”
“如果你愿意服用，天机阁会提供突破所需的全部资源，包括一枚护道丹和一间专属密室。”
苏清雪看向叶尘。
叶尘将痴剑收回剑鞘，剑鞘与剑刃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你突破化道境后，再加上我的混沌至尊鼎，面对成虫时至少不会被动挨打。”
“两个月后禁地裂口彻底崩溃，到时候涌出来的成虫不会只有五十只。”
他顿了顿，“而且青瑶回万界星域布置空间锚点，如果一切顺利，酒剑仙他们会在两个月内通过传送阵过来。”
“他们修为不高，来了之后需要有人护着。”
“你突破化道境，护他们绰绰有余。”
苏清雪将手背上最后一丝暗金色粘液逼出，淡金色细纹在造化之力的浸润下渐渐淡化。
她抬起头看向阁主：“我同意。”
公孙止从城墙另一端走过来，铁杖点在石板上的声音比往常更慢更沉。
他的脸色比守城时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得几乎看不到眼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成虫被阁主一招星辰镇绞杀殆尽，噬道族暂时陷入虚弱期，这对天机阁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将一只玉盒递给苏清雪，玉盒通体漆黑，盒盖上刻着天机阁的星图纹，盒身触手冰凉，隔着盒壁能感觉到里面那颗丹药散发出的微弱脉动。
“归道丹是天机阁上任阁主从深层禁地带回来的。”
“上任阁主坐化前曾交代，这颗丹药要留给对天机阁有恩、且能将其发挥最大作用的人。”
公孙止的声音沙哑但很稳，“阁主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老夫也这么认为。”
苏清雪接过玉盒，打开盒盖。
归道丹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青黑色，丹身上的暗金色纹路比叶尘在第九层捡到的那块指骨上的纹路还要密集。
丹药散发出的药香极淡，不像是寻常丹药那种浓郁的药味，而是一种极清极冷的草木气息，吸入鼻腔后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丹身表面那层暗金色纹路在盒盖打开后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伴随着极其微弱的大道共鸣，像是丹药中封存的归道境大道感悟在自行呼吸。
公孙止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白色玉瓶和一枚玉简。
“护道丹是天机阁丹堂用最后一点破妄液炼制的，服用后能在突破期间稳固识海，防止神魂在感悟大道法则时被反噬。”
“密室就在天机阁地下第二层，和阁主突破用的那间紧挨着，里面有公孙衍亲手布置的空间防护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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