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狄斯，你的手下可是在挑衅半神的荣耀啊！”
凯撒迅速扫过整座大殿，视线最终落在了金字塔顶端的黄金王座之上，心中骤然升起了浓浓的警惕。
“……你来了。”
初王的声音从黑袍下传来，丝毫没有怪罪青年方才在宫殿前那场杀戮的意思，反而透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仿佛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凯撒示意莉娜和两头蠢龙停在原地，自己则缓缓朝着金字塔的顶端走去，同时他身上的龙鳞感知也不断向周围扩散。
可让他面色凝重的是，这老东西的本质果然很强，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平等。
这就像两头站在同一级台阶上的掠食者，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体内流淌着同等的永恒之力。
换句话说，有些生命凭借能力可以与半神正面厮杀，但从生命本质的层面上来讲，他们和半神之间仍然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而初王这老家伙不一样，凯撒能清楚地感觉到，盖狄斯和自己拥有相同的生命层次。
他们都凌驾于凡俗与超越者之上，是天生的永恒生命……
“你的状态可不太好。”不过凯撒却感觉面前这老家伙有些萎靡，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
盖狄斯看着不远处的青年，似乎想要抬头仔细打量一番。
可他的动作却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死死压制，整个身躯只能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连转动脖颈都有些艰难。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又微弱了几分：“你现在是真正的半神了……”
而凯撒的神色却猛然一愣，就在刚刚踏足这座宏伟金字塔的刹那，他就感到体内的碎片隐隐有些异动。
这和先前几次融合碎片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卡洛斯……”
他在心中迅速思索了一瞬，很快便猜到了这股异动的由来。
先前在潮汐王国时，自己同样触发过碎片的异动，随后便在幻境中目睹了卡洛斯分裂血肉的画面。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卡洛斯恐怕猜到自己必然会来到王城，所以提前在碎片里埋下了一道在特定地点被激活的记忆。
凯撒感受着脑海中那股熟悉的拉扯感，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他本来就不想从初王这里获取信息，毕竟连卡洛斯都不信任这老家伙。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的话，现在碎片里被激活的这道残留记忆，恐怕就和最后一枚碎片有关。
甚至就连生命之海里的那些布置，都有可能是卡洛斯当年亲手设下的。
想到这里，凯撒现在就想离开王城，他可不想让这老东西看出自己身上的异常。
不过心中盘算了片刻之后，他最终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学着卡洛斯当年说话的语气开口：“你邀请我过来不会是为了叙旧吧？”
初王沉默了许久，直到金字塔上的符文再次明亮了几分，才终于缓缓开口：“当你完整的那一刻……诸族将再次回归。我希望你们能带领人类，再次赢得战争！”
凯撒神色微微一怔，他看着面前这尊曾经带领人类走出蛮荒的始祖，尽管心中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可还是不由得生出几分敬畏。
“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当年你可是帝国的统帅。”
“我快撑不住了……”初王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般即将陨落，甚至连黄金王座上的微光都在渐渐暗淡。
“但我选中了一个……有勇气的孩子。”
凯撒的眼眸猛然睁大了几分，这个消息让他心中着实有些震惊。
跨过极限的存在，寿命会得到大幅度的增长，根据能力的不同，有些甚至可以存活上万年之久。
但像他们这样的生命层次则更为特殊，无论是半神还是古老生命，寿命都已经达到了近乎永恒的层面。
换句话说，他们不会以衰老的方式走向死亡。
初王没有理会青年眼中的诧异，他周身缭绕的萎靡气息愈发浓郁，仿佛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负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打破了寂静：“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凯撒的神色格外复杂，他在心中反复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疑惑地询问：“难道和你选中的那个家伙有关？”
初王又一次陷入了漫长的沉寂，直到黄金王座旁的微光再次变亮了几分，他才像是从中汲取了些许活力：“人类需要联合起来才能对抗诸族，所以我会让王之子去辅佐那个小家伙。”
凯撒听到这里，似乎终于猜到了这老家伙心里的想法，脸上的神色陡然一变：“你不会是想让半神去臣服他吧？”
初王费力地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隐隐望向遥远的南方，目光似乎穿透了无边的寒雾，看到了那座矗立在维斯洛特北方的百层深渊。
“我想让半神……整合所有的人类帝国。我们必须联合起来……联合……”
盖狄斯的话音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听不见的呢喃。
而王座旁散发着微光的符文也在这时渐渐暗淡了下去，整座宏伟的宫殿重新陷入了寂静。
凯撒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我会的。”
他答应这件事，并非是为了那个老东西挑选的继承者，纯粹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人类如果不联合起来，根本就不存在任何胜利的机会，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恐怕就只有逃向外海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王座上的干瘦身影，人类始祖曾经擎起火把带领先民走出蛮荒，如今却只剩下这具被未知力量压制的躯壳。
凯撒没有再说什么，他和莉娜再次跃上龙背，没有再理会那些已经匆匆赶来的王之子们。
两头巨龙同时振翅，庞大的龙翼在寒雾中撕开两道宽阔的通道，向着来时的方向急速飞去。
而在他们身后，黄金王座上的符文已经彻底熄灭了光芒，将初王的身影吞没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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