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那张属于林薇薇，干净又青涩的脸，还定格在幕布上。
沈行知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盯着那张脸，又猛地转头看向江月瑶。
“林薇薇……所以，十五年前季瑞那个案子……所谓的‘自杀’，不光是为了让她闭嘴。”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恶心和寒意。
“他们……‘收割’了她？”
王菲听不懂这个词，可她看着沈行知那张难看到极点的脸，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收割？你们在说什么？像割麦子一样？”
江月瑶终于动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幕布前，伸出手，指尖悬在林薇薇的眉眼之上。
“比割麦子狠多了。”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拿走了她身上最亮的东西，拿走了她天生该有的光彩和坦途。然后，把一个空壳子，扔在浴缸里等死。”
“孟青岚现在穿在身上的，是林薇薇的未来。”
王菲的嘴唇哆嗦着，她一把抓住自己的胳膊，仿佛这样能让自己不那么冷。
“我的天……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孟青岚那个消失的半年，根本不是去国外进修。”沈行知接上了话，他的脑子转得飞快，无数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她是在进行那个‘嫁接’手术！”
“从一个屡战屡败的龙套，摇身一变，成了气运冲天的天选之女。”江月瑶放下手，“代价就是，另一个女孩，被彻底抹去。”
沈行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案子，比我想的要深不见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杀案了，这是系统性的犯罪！从永恒教，到季瑞那帮人，再到孟青岚……”
他猛地停住，一脸烦躁。
“可是，我们拿什么去抓她？我们总不能上法庭说，‘法官大人，孟青岚偷了林薇薇的命格’？谁信？”
法律，在这种匪夷所思的罪恶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是啊。”王菲也一脸绝望，“她现在是S+的女主角，背后有大资本撑腰，我们根本动不了她。”
“谁说动不了？”
江月瑶转过身，看着他们。
“她把自己的脸换了，把自己的命换了，可有一样东西，她换不掉。”
“什么？”沈行知和王菲异口同声地问。
“钱。”江月瑶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她靠什么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光芒万丈的慈善女王？靠什么堵住悠悠众口，给自己立人设？”
沈行知脑中一道闪电划过。
他和王菲几乎同时吐出了一个名字：“青岚基金会！”
“没错。”江月瑶点头，“那是她在现实世界里，最大的护身符，也是她最牢固的根基。她以为自己洗得很干净，可只要是脏东西，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沈行知立刻掏出手机。
“我马上让齐局那边想办法，查这个基金会！”
“来不及，也太打草惊蛇了。”江月瑶按住他的手，“孟青岚现在就是惊弓之鸟，任何官方的动作都会让她警觉，甚至直接毁掉证据。”
“那怎么办？”
江月瑶看向王菲，然后又拿起自己的手机。
“我们得找个自己人，一个在圈子里，能接触到内幕，又不会引起怀疑的人。”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压抑着兴奋的年轻女声。
“喂？姚……姚姐！”
是黎梦。
“是我。”江月瑶开门见山，“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方便！”黎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悄悄话，“我正在一个酒会的洗手间里，姚姐，你找我有事？”
“帮我个忙。关于孟青岚的那个青岚基金会，你听过什么风声吗？任何事都行，越不起眼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黎梦似乎在努力回忆。
“风声？”她小声说，“姚姐，她的基金会风评一直很好啊，圈里都说她是人美心善的活菩萨……每年都公布审计报告，看起来特别正规……”
听到这里，王菲和沈行知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不过……”黎梦话锋一转，“有件事，我不知道算不算。就是觉得有点怪。”
“说。”江月瑶精神一振。
“就是她们基金会不是号称在很多偏远山区修了‘希望小学’吗？我有个朋友是做旅游vlog的，他上个月去云南那边采风，正好路过了她们公布的一个学校地址。”
“然后呢？”
“然后他说，那里根本没有什么新学校！就是一个快塌了的土房子，墙上被人用油漆刷掉了，新挂了个‘青岚基金会第十三希望小学’的牌子。他说那牌子新得跟刚挂上去一样，跟那个破房子格格不入。他还拍了照片，当个笑话发给我看过。”
江月瑶的眼睛亮了。
她看向沈行知，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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