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知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驶离江家老宅所在的半山别墅区。
江月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将江家那场荒唐的闹剧从脑子里暂时清空。
斩断了过去,卸下了枷锁,她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轻松,反而有一种更沉重的、目标明确的压力压在了心头。
教主。
九幽之门。
填东西。
这些词语像一把把小锤,反复敲打着她的神经。
她不再是被动卷入漩涡的祭品,而是主动走向漩涡中心的猎人。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窗外掠过的流光。
沈行知几次想开口,看看后视镜里江月瑶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安静,而不是无用的安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车厢内的宁静。
不是江月瑶的,是沈行知的。
沈行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哥!救命啊!”
一个年轻又惊惶的男声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带着剧烈的喘息和背景里呼呼的风声。
“沈旭?”沈行知的声音瞬间绷紧,“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我他妈不知道这是哪儿!”电话那头的沈旭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被人绑了!哥!他们要弄死我!”
沈行知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冷静点!告诉我,你最后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绑匪长什么样?他们有没有说要什么?要钱吗?”
“钱?”沈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又哭又笑起来,“他们不要钱!他们就是一群疯子!一个男的,一个女的,长得……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长得一样?”江月瑶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体。
“对!就像龙凤胎!那男的把我打晕,醒过来我就被绑在这儿了!这地方黑漆漆的,好像是个地下室,有股……有股发霉的木头味儿,还有水声!”沈旭的声音抖得厉害,“哥,我好冷……我感觉……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吸我的……我的……”
他的话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踹开了。
“谁让你打电话的!”一个阴冷的男声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啊——!你别过来!别过来!”沈旭发出惊恐的尖叫。
随后,便是一阵扭打和闷哼声,最后电话“嘟”的一声,被挂断了。
车厢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草!”沈行知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只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冰冷提示音。
“齐云瑞!”沈行知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声音急促得像连珠炮,“我弟沈旭被绑架了!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立刻给我定位!绑匪两个人,一男一女,长相相似,疑似双胞胎,目的不是钱!快!”
挂了电话,沈行知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凸起。
他大口喘着气,试图压下心里的暴怒和恐慌。
那是他唯一的弟弟。
“水声,发霉的木头味。”江月瑶的声音冷静地响起,像一股清泉,注入沈行知快要燃烧的理智里,“京市范围内,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地方太多了。临水的旧仓库、废弃的码头、郊区的地下酒窖……”
“我知道。”沈行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当然知道,所以他才更焦急。
范围太大了,等警方一一排查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对方不是为了钱。”江-瑶继续分析,“绑架沈旭,却让他有机会打电话求救,电话里甚至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只是单纯地让他传递恐惧。”
沈行知猛地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不怕我们找过去。”江月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或者说,他们就是想让我们找过去。”
沈行知不是蠢人,他瞬间明白了江月瑶话里的含义。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他,或者说,为他和江月瑶设下的陷阱。
“为什么?”沈行知想不通,“我和沈旭最近没得罪什么人。”
“不一定是你。”江月瑶的视线,落在了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上,“或许,是冲着我来的。”
永恒教?
这个念头在沈行知脑中一闪而过。
可不对,永恒教的行事风格,是诡秘、高效,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绝杀。
这种故意留下线索,带有表演性质的绑架,更像是……某种挑衅。
就像孟青岚在镜头前控诉她一样,充满了戏剧化的疯狂。
“能算出他在哪儿吗?”沈行知看着江月瑶,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江月瑶没有回答。
她从随身小包里摸出三枚锈迹斑斑的铜钱,闭眼凝神。
再睁眼时,她眼中的焦躁散去,神情变得沉静。
她将铜钱合在掌心,心中默念着沈旭的生辰八字,然后轻轻一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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