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知蹲下身,手指捻起那张被海水浸湿一半的符纸。
符纸中心,一个焦黑的小洞,边缘整齐,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硬生生捅穿。
他的指尖能感受到那股残余的,属于江月瑶的灵力,但已经微弱到近乎消散。
“有三组不同的脚印。”
高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得像块铁。
“从林子里出来的,不是我们的人。”
他指着沙滩上一片被拖拽出的凌乱痕迹。
“她们挣扎过,但力量差距太大。”
沈行知没说话,只是把那张废掉的符纸收进口袋。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几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行李箱,还有摔碎的无人机。
“不是怪物干的。”
沈行知的声音很低,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
“是人。”
高远点头,眼神锐利地扫向黑沉沉的丛林入口。
“节目组里,永恒教的人动手了。”
之前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可笑。
什么综艺,什么挑战,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屠宰。
林野院士扶着一块礁石,慢慢坐下。
他看着眼前这片狼藉,浑浊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喃喃自语。
“先是那些工作人员,然后是许微丫头她们……”
他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捅开了一个众人刻意回避的记忆匣子。
高远的身体僵了一下。
沈行知抱着江月瑶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是啊。
最先消失的,是导演组,是那些扛着摄像机的,是那些特事局安插进来的外围人员。
在他们被拖进“疗养院”那个噩梦之前,那几十号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当时江月瑶怎么说的?
“开胃菜吃完了。”
原来那不是一句玩笑。
也不是一个比喻。
而是字面意思。
“他们……成了祭品。”
沈行知的声音干涩。
“启动那个梦魇发生器,需要能量。”
“那几十个人,就是第一批燃料。”
高远沉默地听着,他紧握着手里的武器,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是个军人,习惯了计算伤亡。
可这种伤亡,要怎么计算?
“所以,我们从那个鬼地方出来,根本算不上赢。”
高远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自嘲。
“我们只是从锅里爬出来了,但烧火的人,把灶台边上的其他人,全都顺手给收拾了。”
这个比喻粗糙,却精准得让人心头发冷。
林野院士抬起头,他看着沈行知怀里昏迷不醒的江月瑶,又看了看高远。
“那……雷哲呢?”
老人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气氛瞬间凝固。
沈行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那个壮硕的举重冠军,那张在墙壁里扭曲、拉长、最后被吞噬的脸。
“他回不来了。”
沈行知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他被那个地方……同化了。”
林野院士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
无声的抽泣比任何嚎哭都更让人窒息。
自己的儿子,永远留在了那片虚无里。
同行的伙伴,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高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再睁开时,眼里的情绪已经全部敛去,只剩下军人特有的冷静。
“清点一下。”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
“挑战者六人。江大师,你,我,林院士,四个人在这里。”
“雷哲,确认阵亡。”
“许微和她的助理,被永恒教的人带走,生死不明。”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刻一份碑文。
“节目组及我方外围人员,共计四十三人,在行动初期失踪,根据推断,已全部牺牲。”
“我们小组,进来七个人。”
高远说到这里,顿住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行知明白他的意思。
特事局派来支援的幽灵小队成员,有七个人是跟着节目组的船一起消失的。
他们是精锐,但他们面对的,不是常规的敌人。
面对那种直接从规则层面抹除存在的攻击,再强的精锐,结果也是一样。
“所以……”
沈行知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里压着一股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场所谓的‘求生’,我们这边,算上雷哲他们,一共折了超过五十个人。”
“换来的,只是毁掉了对方一个‘实验室’,还让教主的核心意志跑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江月瑶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她此刻承受的虚弱,她体内力量的透支,也是代价的一部分。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
亏得血本无归。
高远没有回答。
这种问题,没有答案。
他只是重新检查了一遍手里的武器,警惕地盯着四周。
“我们得离开这片沙滩。”
高主说。
“这里太开阔了,对方随时可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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