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怒我?”
蜘蛛精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似于人类的、混杂着轻蔑与暴戾的情绪。
“小老鼠,你只是把自己的死期,提前了而已。”
她的话音刚落,那股凶戾狂暴的气息便不再是单纯的威压。
它化作了实质。
所有蛛怪身上,那些暗红色的复眼光芒大盛,光线几乎要凝成实质,将江月瑶牢牢锁定。
它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野兽,而变成了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每一寸肌肉的贲张,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调整到了完全一致的频率。
“我靠,这帮孙子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高远刚从精神攻击的余韵里缓过劲来,一抬头就看到这阵仗,吓得又把工兵铲抓紧了。
精神上的压迫解除了,物理上的威胁却翻了十倍不止。
“它们的力量和速度,都比刚才强了一个档次!”沈行知扶着眼镜,镜片反射着那些蛛怪身上妖异的红光,“而且,你看它们的站位!”
众人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心脏齐齐一沉。
那些蛛怪不再是杂乱无章地包围,而是以江月瑶为中心,隐隐构成了一个玄奥的图形。
它们占据了蛛网上数个关键的节点,彼此之间的气息通过脚下的蛛丝连接成一个整体。
江月瑶刚刚破掉的,是音波共振的“精神阵”。
而现在,蜘蛛精以这些被改造的怪物为阵眼,布下了一个更直接、更致命的“绞杀阵”。
“你以为,你毁掉了一个节点,就算赢了?”蜘蛛精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胜利者的傲慢,“我经营了数百年的巢穴,每一个节点,都可以是核心,也都可以是弃子。”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身前的一根主蛛丝。
“在这张网上,我,就是法则。”
“法则?”江月瑶终于开了口,她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把人圈养起来,当成榨取能量的‘电池’,榨干了就做成怪物,去捕杀新的‘电池’。你管这个叫法则?”
“有何不可?”蜘蛛精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经地义的理所当然,“我赐予他们渴望的长寿,他们回馈我生存的食粮。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是他们主动选择了我。”
“放屁!”赵立忍不住怒吼出声,“你问过他们愿不愿意被做成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吗?你问过小王他愿不愿意吗!”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充满了血泪。
“弱者,没有提问的资格。”蜘蛛精的目光甚至没有分给赵立一寸,依旧死死盯着江月瑶,“他们只需要接受强者的恩赐,并且支付代价。”
“代价?”江月瑶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蜘蛛精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你告诉他们,代价是献出信仰和一部分生机。”江月瑶的目光穿过重重蛛网,仿佛看到了长寿村里那些挂着诡异笑容的村民,“但你没告诉他们,你抽走的,根本不止是生机。”
蜘蛛精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凝固了。
“你抽走了他们的气运,他们的福报,甚至……他们子孙后代轮回转世的机会。”
江月瑶每说一个词,声音就冷上一分。
“长寿村为什么几百年没有新生儿?不是他们不能生,而是你把那些还未出生的灵魂,连同他们祖辈的根,一起吞噬了。”
“这不是长寿,这是绝户。是以一个族群彻底的湮灭,来换取你一个妖物的苟延残喘。”
“你所谓的恩赐,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山谷里炸响。
高远听得目瞪口呆:“我操……这么狠?连投胎的机会都给断了?”
赵立和他身后的队员们,更是听得遍体生寒。他们之前只以为这是单纯的杀戮和献祭,却没想到,这背后的真相,远比死亡本身要恐怖千百倍。
死亡不是终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才是。
“你……”蜘蛛精那张完美的面孔,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盯着江月瑶,幽绿的瞳孔中风暴汇聚,“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可能看得到这些!”
气运、轮回,这些是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凡人根本无从窥探。
眼前这个小丫头,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是谁不重要。”江月瑶举起了手中的青铜小刀,刀身上的符文在幽光下若隐若现,“重要的是,我看到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我看到那些村民的灵魂,被你像拧毛巾一样,拧干了最后一丝光。他们以为自己在通往长生的路上,实际上,却在你的‘磨盘’里,被碾成了最纯粹的虚无。”
“你给他们的不是长寿,只是一个被拉长了的、无比痛苦的死亡过程。”
“住口!”
蜘蛛精发出一声尖利的咆哮,这声音不再空灵悦耳,而是充满了被戳穿真相的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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