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足以让萧景琰和陈茂坐不住的假消息。”萧云庭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们就对外宣称,赵书已经被我说服,愿意戴罪立功,充当诱饵,帮我们引诱镇北军副将陈茂出城。”
拓跋烈眼睛一亮,“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制定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萧云庭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陈茂驻扎的烽火台,“计划内容是,三天后,我与你合兵一处,由赵书出面,以紧急军情为由,骗开烽火台的关隘,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陈茂的人头。”
巴图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好计策!”
“这是假计策。”萧云庭看了他一眼,“这个计划,必须听起来天衣无缝,但又必须通过特定的渠道泄露出去。”
拓跋烈瞬间明白了,“你想通过谁泄露出去?”
“我这边,负责抄录军令的文书,刘三。他家在京城,父母妻儿都在二皇子势力的控制范围内,他是个突破口。”萧云庭说道,“你那边呢?谁最有可能成为那个被收买的人?”
拓跋烈沉默了。
让他怀疑自己的兄弟,这比让他上阵杀敌还要难受。
他思索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负责后勤的乌日图。他是五部联盟里,实力最弱的黑羊部落的首领。这次南下,他的部落出力最少,但分战利品的时候,他要的最多。我压了他几次,他嘴上不说,心里恐怕有怨气。而且,后勤的身份,让他有足够多的理由和机会与外界接触。”
“很好。”萧云庭点头,“那消息就从这两个渠道放出去。你我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你负责盯住你的人,我负责盯住我的。三天后,我们不打烽火台,而是张开一张大网,等着那条传信的鱼。”
拓身烈看着地图上那个被圈起来的地方,眼神变得冷酷起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内鬼是我的人,我要亲手清理门户。”
“可以。”
两人达成共识,一场针对内部鬼影的“钓鱼”大戏,就此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三天,朔州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萧云庭故意让文书刘三接触到了那份“绝密”的作战计划,并旁敲侧击地暗示他,事成之后,会向朝廷为他全家请功。刘三表现得感恩戴德,看不出任何异样。
而拓跋烈那边,则在一次议事中,“无意”间将计划透露给了包括乌日图在内的几位核心头领,并宣布由乌日图负责此次突袭的粮草调配。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鱼儿上钩。
第三天傍晚,一个消息震惊了全城。
被严密看管的赵书,突然在牢房内“中毒”身亡,仵作验尸后,确认是中了剧毒鹤顶红,当场毙命。
消息传出,那些暗中观察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赵书一死,意味着诱饵没了,整个作战计划随时可能发生变故。情报必须立刻送出去!
是夜,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从乌日图的营帐中溜出,牵了一匹快马,趁着夜色,朝着朔州城北门疾驰而去。
城外二十里的官道旁,一片寂静的树林里。
拓跋烈带着巴图和一队最精锐的亲卫,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马蹄声由远及近,拓跋烈做了个手势,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黑影越来越近,就在他即将冲过这片树林的时候,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直接将他连人带马罩住!
战马悲鸣一声倒地,那人也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拓跋烈的亲卫们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
拓跋烈走上前,扯下了那人的蒙面巾,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是乌日图的亲信,巴根!”巴图一眼就认出了他。
拓跋烈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说!”拓跋烈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乌日图派你去给谁送信?”
巴根的眼神躲闪,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奉命出城探路!”
“探路?”拓跋烈冷笑一声,从巴根怀里搜出了一卷用油布包好的密信,“这是探路的地图吗?”
巴根脸色煞白,知道无法抵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疯狂。
“为了大汗的荣耀!”
他嘶吼一声,身体猛地一挣!
拓跋烈以为他要反抗,刚要出手制服,却见巴根的动作并非攻向自己。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火折子,猛地吹亮,直接点向自己的胸口!
一股浓烈的火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不好!”
拓跋烈伸手去夺,却已经晚了。
火焰轰的一声窜起,瞬间将巴根吞噬!那人竟是在衣服里浸满了火油!
巴根在火焰中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扭曲着,却死死地护着怀里的密信,任由火焰将其化为灰烬。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众人面前,变成了一具焦炭。
线索,以一种惨烈到极致的方式,中断了。
巴图看着地上的焦尸,喃喃道:“疯了……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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