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愿闻其详。”
“你有一双,能看透凤鸾宫的眼睛。你有一对,能听见皇后心声的耳朵。你还有一颗,被压抑了五年,早已对那凤位上的女人恨之入骨的心。”
萧云庭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丽嫔的心底。
丽嫔脸上的淡漠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她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王爷到底想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本王在查陈武一案,查到了皇后身边的大太监,李安。”萧云庭没有拐弯抹角,“本王需要一个人,在后宫里,成为本王的眼睛和耳朵。帮本王,盯着李安,盯着皇后。”
丽嫔的呼吸一滞,她看着萧云庭,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和审视:“这是太子与王爷的争斗,为何要将我牵扯进来?我若帮了你,便是与皇后和太子为敌,我能得到什么好处?若你败了,我恐怕连这静心苑都住不成了。”
“好处?”萧云庭笑了,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递给阿影,由阿影呈到丽嫔面前。
“这是令尊当年那桩案子的卷宗。本王查过了,所谓的贪墨,不过是子虚乌有,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圈套,目的,就是为了扳倒令尊,断了娘娘你在朝中的臂助。”
丽嫔颤抖着手打开卷宗,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和罗列的“罪证”,眼眶瞬间就红了。
“本王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帮本王,不出三月,令尊的案子,便可沉冤得雪,官复原职。而娘娘你,也可以走出这静心苑,重新得到你应得的一切。”萧云庭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至于本王会不会败……”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娘娘觉得,一个能让父皇将宫禁鹰牌交予我手的人,会轻易败吗?”
说着,阿影适时地将那块玄铁令牌,在丽嫔面前亮了一下。
那只翱翔的苍鹰,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丽嫔的心,乱了。
五年的怨,五年的恨,五年的不甘,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王爷,他明明身有残疾,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任何一个健全的人都要明亮,都要锐利。
他像一张网,一张早已织好的网,而她,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我……该怎么做?”许久,丽嫔沙哑地开口。
萧云庭知道,她上钩了。
“很简单。”他压低了声音,“本王会为你创造机会,让你‘不经意’地,重新出现在父皇的视野里。而你要做的,就是找机会,在父皇面前,‘无意间’地,提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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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阿影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书房。
“主子,查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
“说。”萧云庭正在练字,闻言,笔锋微微一顿。
“拓跋将军那边传来消息,他们的人,顺着李安的线,查到了他在宫外的一处外宅。那宅子里,住着一个女人,还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萧云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太监与宫女结为对食,在宫中不是秘密。但敢在宫外置办外宅,甚至……养育子嗣,这便是欺君罔上的死罪。
“那个孩子……”
“查过了,是李安从他穷苦的远房亲戚那里过继来的,从小养在身边,视若己出,对外只称是自己的侄子。”阿影递上一份更详细的密报,“这个孩子,就是李安最大的命门。”
萧云庭看着密报,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拓跋烈。那个男人,虽然行事霸道,却从不屑于用妇孺作为手段。
而自己,如今却要用一个孩子,去攻破一个老太监的心理防线。
“主子?”阿影见他久久不语,轻声唤道。
“阿影,”萧云庭忽然开口,“你觉得,我是不是有些不择手段了?”
阿影愣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主子所行之事,皆为扫清奸佞,匡扶社稷。手段是其次,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主子从未想过要伤害那对母子,只是借此作为筹码而已。这与那些动辄灭人满门的奸邪之辈,有云泥之别。”
萧云庭看着他,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风花雪月的闲散王爷了。这条路,一旦踏上,便再也回不了头。
“拓跋烈……他可有说什么?”他轻声问道。
阿影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拓跋将军说,『狼要捕猎,有时也需要用些陷阱。只要别脏了爪子,弄脏了的猎物,他会亲自帮你收拾干净。』”
简单粗暴的话,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暖意。
萧云庭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他的狼王,总是能最精准地看穿他的心思,用最直接的方式,安抚他偶尔泛起的波澜。
“我知道了。”他将手中的毛笔放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去,把人‘请’到城郊别院,好生招待,不要惊吓到他们。记住,我要的是活的筹码,不是死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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