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杨想起了老主教，那位将卡杨从小带大的恩师。
他的房间也是这般简朴，甚至连书桌都是同一张。
卡杨一眼就看到自己六岁时，出于好玩用刀刻下的一句经文：“母神之光照耀善者前路，亦尽灼恶者后途。”
伍德注意到他的反应，说：“当年老主教生活朴素，诚心侍奉母神，令人敬佩。我如今不过是效仿罢了。”
卡杨点点头。
伍德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灰袍身影上。
“不知诺兰大人今日来访，有何见教？”
果然大主教一早就猜到了，诺兰脱下兜帽走上前来。
“冒昧前来，是不想被人说大主教对我有什么偏爱，影响大主教名声。”他说，“还请见谅。”
伍德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
诺兰继续道：“事实上，我也有点好奇。祭典上我虽然处理了埃德蒙，但论对神殿的贡献，似乎还远达不到获得受眷者的待遇。大主教为何如此厚爱？”
“诺兰大人临危不惧，斩邪除恶，在世人面前展现母神之威。”伍德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我认为很合适。”
诺兰笑了笑。
“虚的就不必了。”他摆摆手，“也不是我谦虚，比起历史上那些受眷者，这个功劳不值一提，顶多是地点比较敏感罢了。”
伍德沉默片刻。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自然明白，诺兰对母神殿的行事准则十分了解。
“诺兰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他说，“你说得不错。给你受眷者待遇，确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的目光在诺兰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卡杨。
“大主教可以直言。卡杨是我的伙伴，不用避讳。”
伍德看了他们一眼，缓缓道：“当时诺兰大人出手斩杀埃德蒙，曾短暂进入【慈爱圣杯】的照射范围。那一瞬间，圣杯发生了神器共鸣。”
他顿了顿。
“两次。”
诺兰眉头微挑。
伍德继续道：“这是神器面对位阶更高的神器时才会有的表现。”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被这老小子看出了御魔人的底细呢，诺兰心下一松。
不过没想到自己身上的装备也是一种破绽。
神器位阶高并不代表实力更强，而是一种纯净度，或者成因的体现。
【群山之鸣】圣剑霍德恩作为元素圣剑，有来自元素王的力量，纯净度那是最高的一档。
【天宫门扉】则是由神器【黑暗帷幕】净化而来，融合了艾琳德尔的魂质之力、萝蜜娜的自然祝福、伊芙琳的龙语魔法，还有他自己的“命定之血”。这样的造物，底蕴确实远超普通神器。
【慈爱圣杯】据说接受过母神的赐福，但仅是这样还无法与上述两物在底蕴上相提并论。
这种共鸣，更多像是一种神器间的“致意”。
他盯着诺兰，“一个没有底蕴，靠自己打拼出来的领主，为何身怀如此多重宝……耐人寻味。”
“我运气一向很好。”诺兰轻松地说。
伍德摇摇头：“还记得我们上次的谈话吗？我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寻找预言中的‘无命之人’，那个引动圣王座再现的人。”
“大主教觉得是我？”诺兰挑了挑眉。
伍德没有直接回答。
“种种迹象都有所指。”他说，“我无法确定，但你确实是眼下最有可能的人选。”
“退一万步，就算你不是那个人，神殿与一个手握重宝、实力超群的年轻领主缔结友谊，也是明智之选。”
诺兰看着他，心中快速权衡。
伍德这番话，几乎等于摊牌了。他不再试探，而是直接表明态度：我对你有兴趣，我想拉拢你。
怪不得，原来斩杀埃德蒙不是关键，神器共鸣才是。
“关于您说的预言之子，我不清楚，也不感兴趣。”诺兰也装起来了，“我只是一个出身王国边境的艾尔芬国民。”
伍德微微一笑。
“一般的‘国民’，可没有你这种见识和气场。”
“我一向不相信什么预言，大主教。”诺兰略过这个，切入正题，“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跟大主教做一个交易。”
伍德微微眯起眼睛。
“交易？”
“是的，互惠互利的交易。”诺兰说，“内容很简单。德蒙特行省的神殿分部已经裁撤多年，现在我作为实际管理者，可以允许神殿回归。”
伍德的神色明显变了。
他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德蒙特行省的神殿，当年被德蒙特大公强行驱逐，地区主教被杀，神职人员流散。这件事一直被神殿视为重大损失和耻辱。
如果能重新回归……
一个行省的信徒，香火收入，和信仰之力的提升，这是实打实的利益。
但他是个很现实的人，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
“那么，你的要求是？”伍德沉声问道。
诺兰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神殿需要承认卡杨领导的十字审判庭在王国内有特别行动权。必要时，神殿需对他们进行支援。”
伍德皱眉思索片刻，缓缓点头。
承认一个独立裁判机构，对神殿权威的影响不算太大。与一省利益相比，可以接受。
诺兰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如果王国对外作战，神殿需要无条件协同。”
这下伍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一条我没意见，我作为王国大主教可以特批这个权限。”他说，“但战争牵扯太大。母神殿侍奉母神之道，仁爱为本，不愿见到生灵涂炭，更不愿投身于无尽战火。”
诺兰翻了个白眼，现在跟我扯起“仁爱为本”了。
我看313年，也就是40多年后发动“全域圣战”的时候，你们可是眼都没眨一下。
他早就料到伍德会拒绝。毕竟神殿总部在鲁斯帝国境内，要是哪一天两国真打起来，神殿岂不是自己人掐起来了？
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进攻”。
“大主教还真是心系天下苍生。”诺兰小小地讽刺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既然进攻不行，那共同防御总可以吧？”
“这也是为了守护母神所爱的世人。想必神殿当仁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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