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另一侧的塔尔峰。
巴尔男爵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皇家禁卫军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短矛，一轮接一轮，收割着他手下的生命。
他的士兵冲了三次，被打了回去三次，尸体铺满了山坡。活着的缩在石头后面，怎么也不肯再露头。
“那群混蛋……哪来这么多矛？”巴尔男爵咬着牙拔出大腿上的箭，恨恨地说。
台地下方，北方军团的将领们透过山雾观察着双子峰山脊上的战斗。
雾气时浓时淡，看不真切，但能看到银白色的身影在蔓延而上。
缓慢，但坚定。
克里特大公侧过头，对身旁的维尔福大公笑道。
“瓦泰和巴尔干得不错啊。计划进展得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
“这俩家伙，估计杀得兴起，连打信号都忘了。等回来可得扣他们的赏金了。”
周围的将领低低哄笑起来，整个北方军团指挥核心气氛轻松。
“公主军的用兵死板不堪，一眼就能看穿。所谓精锐，也不是我北方战士的对手。”克里特转向克鲁王子，话里有话地说，“陛下，未来的皇家禁卫军可得选对兵源啊。”
克鲁王子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你可得好好争取了。”
克里特哈哈一笑，胸膛挺得更高了，朝一旁的传令兵招了招手。
“派人传令给瓦泰和巴尔，说他们干得漂亮，继续一鼓作气拿下山脊。消灭弓手阵地后直接从两翼冲击公主军本阵。”他顿了顿，“这次可别忘了发出信号。”
传令兵得命，翻身上马，朝山脚冲去。
克里特收回目光，昂起下巴。
“就用这场胜利——为新王献礼！”
他枪尖朝前一指。
“前进！”
号角长鸣，沉重的低音在山谷中回荡。
狮鬃军团第一、第四重步兵方阵开始向上推进。
塔盾手在前，龙枪手在后，整齐的步伐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维德长子团的雷兽骑士们驱动早已躁动不安的坐骑，跟在步兵身后开始爬坡，克里特大公身处长子团首位。
克里特大公坐在雷兽背上，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天地都在他的脚下。
北方军团的随军法师团开始为士兵们释放防护法术。灰白色的光晕在士兵们的铠甲上流淌，像一层薄薄的油脂。
这种由超过五十人法师团释放的群体法术，能将轻型护甲的防护能力提高半级。
但由于金属的魔法导性很差，越是厚重的铠甲，效果越差。
比起神殿牧师的圣言差了不少，也聊胜于无了。巫师法术的传统优势还是体现在进攻端上。
重步兵们在指挥官的号令下，开始刻意缓慢地推进。
这样做可以节省体力，也能对敌军造成心理压力，是优势方常用的策略。
银白色的潮水从山谷中涌出，铺满了台地前的开阔地。
重步兵团昂首缓步，故意让行军靴重重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但正当北方军团稳步大军压境之时。
一道闪光突兀地从重步兵阵列前端左侧的位置亮起。
几名重甲步兵被高高抛起，像破布偶一样在空中翻转，伴随着泥土和碎石砸落在地。
轰！
接着，轰鸣声才在山谷中肆意回荡。
钢铁靴子变形扭曲，胸甲凹陷，落地的瞬间就不再动弹。
原本志得意满的北方军众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军官们拼命勒住缰绳不让马匹受惊失控，士兵们本能地后退半步，原本整齐划一的盾墙顿时如同交错犬齿般错落。
一众护卫们瞬间挡在王子和大公们身前，神情紧张。
“里斯本，这是什么魔法？！”
哈布斯大公盯着那片还在冒烟的草地，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个一脸阴郁的鹰钩鼻男人，十分不满。
“为什么你没有将它拆解？这不是你的特长吗？万一伤到王子怎么办！”
他身边一个一脸阴郁的鹰钩鼻男人瞥了一眼爆炸的方向，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穿着深紫色的法袍，袍角绣着银色的符文，手里捏着一根短杖。
“因为那不是魔法。”他的声音很平淡，甚至有点冷漠，“我没有感受到任何法力波动。”
哈布斯大公虽然不爽他的态度，但对方是整个北方唯一一个本源阶的巫师，对魔法的判断就是权威本身。
他重重哼了一声，有气没处撒。
大法师里斯本是北方军团法师团的受聘领队，说白了就是外援，目前属于雇佣而非从属关系。
作为一个完全自学成才，并迈入本源阶的巫师，怎么夸他的天赋和努力都不为过。
不过天才和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里斯本醉心术法之途，对外界漠不关心，也没有加入任何组织。
这次能把他请来，克鲁王子许给他一件王室珍藏的魔法材料，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先君开国时期。
里斯本虽然傲气而孤僻，但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绝大部分时间他只是懒得搭理。
“有我在，王子和各位的生命安全有保障。”里斯本补充了一句，既给了哈布斯大公一个台阶下，也是自傲的体现。
反倒克鲁王子只是起初一惊，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气度。
他抬手拨开挡在身前的护卫，没有深究爆炸原因这种学术问题，而是看着里斯本。
“哈布斯大公只是一时惊讶，并没有质疑你的意思，‘瓦解之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留你在身边，自然是信任你的。”
他指了指公主军的方向。
“你的主要任务是解决你的老对手斯博格。保护安全这点小事，不用管也行。”
王子语气温和，有意无意地释放出拉拢和善意。
不过里斯本只是沉默地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也没有正面回应。
后方是不纠结了，前面可还乱着呢。
爆炸范围和威力都不算大，炸死了两个，残了三个，但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也算他们倒霉，碰上了诺兰这种对手，有幸第一次见识到“地雷”这种现代战争的凶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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