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脉北坡，用恶魔气息吓退了鹰身女妖的诺兰从半空中落下。
他精准地控制着半魔化的时间，为了节省力量，每一秒的变身都要计算。八翼缩回体内，圣炎熄灭，【群山之鸣】的剑身上的金光也随之暗淡。
对于那些同伴们，他的心中没有侥幸。
恶魔气息、混沌力量，对于秩序生物而言会本能地激起反感。
刚才那一招虽然解了围，却也暴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果然，克鲁就是反应最大的那个。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你如此强大的秘密……”他目睹了诺兰的恶魔形态后，脸色惨白地指着他，“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各自潜伏在一边，只为了在这时将王国的血脉和所有力量一网打尽！对吧！”
“闭嘴，克鲁！就算我们彼此敌对，难道你连谁刚刚救了你的命都看不出来？诺兰若是想要你的命，你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诺兰还没开口，芙丽娜已经转过身，气不打一处来。
克鲁的嘴唇抖了一下，被芙丽娜的话噎住了，脸涨红，但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其实，最初的震惊过后，他很快回过味来。
这道理没有多难懂：诺兰如果铁了心要夺权，别说他，他那妹妹也根本拦不住。
而且正如芙丽娜所说，诺兰作为能斩杀卡恩公爵的强者，他想要取自己性命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光是他的一剑，自己就挡不住。
虽然这个认识有点伤自尊，但这就是事实。
刚才的指责显得自己头脑过于简单了。
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克鲁倒是不在意是否错怪了诺兰，不过要是惹得他一个不高兴将自己就地正法，那就太蠢了。
他紧紧盯着诺兰，为了面子死不松口。一只手悄悄伸到后腰处一个隐藏的袋子里，指尖碰到了一枚冰凉的金属。
诺兰瞥了一眼他的手，没有在意。
“谢谢你，芙丽娜。”
公主摇了摇头。
“我说过，我相信你。不管你的力量来自何方，你都是那个我信赖的诺兰。”
艾琳德尔在一旁轻笑一声。
“我还以为会需要相当的功夫来说服你们……”诺兰笑了笑。
而他身后传来一阵铠甲碰撞的声音。
“请别这么说，伯爵大人。”
“骑士之证，行胜于言。”
“您不需要任何说明。”
那些洛曼骑士从震惊中恢复，一个接一个单膝跪地，右手捶在左胸。
没有人发号施令，但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这是他们能给出的最高礼节。
诺兰已经是第二次救了他们的命。
原本他们已经抱有死志，准备就此为王国献上最后的忠诚和生命。
冷钢伯爵本可以不管他们的死活，利用这个空档带着公主离开。
但他没有。
王国、政治、正邪对他们来说太远，但这份恩情和善意，足够了。
恶魔的力量又如何？他们只看到了金子般的骑士之心。
“刚才那份力量确实来自恶魔。但刀剑可以是凶手的罪证，也可以是保家卫国的倚仗。力量没有善恶，只有使用它的人才有。”
克鲁的手指一紧。他下意识攥紧了袋子里的那枚金属，尖锐的边缘扎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
这个男人刚刚是不是又瞥了自己一眼？
难道……他知道自己的底牌？
诺兰的话听起来像在解释自己的立场，但又好像是说给他听的。
他在警告自己？
但诺兰没有再看他。
“跟我想的一样。那些鹰身女妖是恶魔的仆从军，在与地下城的战争中获得的奴隶。这些奴隶对恶魔充满恐惧，所以会被恶魔气息吓退。”
他指了指西南方向。
“更关键的是，刚才我发现它们在惊慌失措之下，没有直线向回飞，而是避开了半山腰某个区域绕了个弯。这不合常理。”
“你的意思是……伊芙琳在那里？”艾琳德尔立刻反应过来，接话道。
诺兰点头。
“很有可能。我们现在立刻过去。”
伊芙琳是他们与主力联系上的唯一希望。芙丽娜的魔法石通讯被干扰得无法使用，只有伊芙琳的水晶魔法或许能穿透那层魔力屏障。
更何况，诺兰还跟伊芙琳有着特殊联系，于情于理，诺兰怎么样也不可能坐视她出什么意外。
一行人立刻动身，朝山上走去。
克鲁脸色阴沉地跟在队伍最后，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诺兰带着队伍朝记忆中那个方向搜索。
山坡上的景象越来越糟，到处都是倒塌的树木和新翻出的山石。
空间紊乱的破坏性越靠近红城越明显，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碎石堆成一个个小丘。
好在是鹰身女妖被吓破了胆，再加上传送门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恶魔，红城上空乱成一团，一时倒也没有人再来找他们的麻烦。
那些翅膀拍打、恶魔的怪叫、惨叫和爆炸声混在一起，从山顶滚下来，使得气氛越发压抑。
在一片山脉中找一个人，就算有诺兰记忆中的大致方向也很难。
红城上方的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浓云翻滚，隐隐可以听见越来越多不同的嘶吼声。
传送门已经愈发稳固，现在每拖一秒都是很大的负担。
就在众人开始有些焦急时，诺兰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颤。
是之前一直毫无反应的巨龙之源。
那股微弱的搏动从某个方向传来，如同短暂的心跳。
他猛地转头，目光落在一处岩壁上。
那里有一个洞。
洞口不大，被搅碎的灌木丛遮住了大半。
他们刚才从这里路过时已经看过这个洞。
当时诺兰的巨龙之源还没有反应，加上洞口太小，一个人都只能勉强挤进去。
不过诺兰认为以伊芙琳高傲的性格，不可能选择躲在这里面，加上探洞非常消耗时间，他们选择先在大范围快速搜索，就没有去探。
现在他知道了，她应该就在里面。
因为不知道伊芙琳现在是什么状态，为了防止她应激产生太过激烈的反应，众人快速商量后决定还是由诺兰进去找她最合适。
“行，你们在外面等着。”诺兰说，“应该不会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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