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冠是一个有名的邪恶法器。提尔人的造物,但也被提尔人所厌恶并丢弃。它诞生原本的目的是希望让使用者拥有极强的魔法力量,所以试验性地塞入了一只魔法精魄,一种来自能族的纯能量生物。”
诺兰向众人解释道。
“但试验发生了灾难性的意外,导致主持试验的大导师陨落。他的灵魂由于魔法精魄的特性也一同被吸入其中,在经受千年的折磨后变得扭曲。”
“佩戴者确实会获得强大的魔法力量,但也会遭到孽冠之灵的缓慢夺舍。过去它曾有四位主人,无一不是盛极一时的强者,也全都有同样的结局:悲惨的死去。”
克鲁怔怔地看着诺兰。
这顶孽冠是他十岁那年偶然得到的,那一天,这顶黑色的王冠就静静地摆在地上,仿佛特地等待着被他发现。
他不知道它的名字,不知道它的来历,甚至不知道是谁把它放在那里的。
他只知道戴上它之后,他的魔力前所未有的膨胀,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法术可以在瞬间理解。
只不过他也感受到了那股侵占灵魂的含义和低语,很明白这不是什么可以炫耀的发现。
多年来,他尽量控制着自己,一直偷偷断断续续地借用它的力量。但就算他也能感受到,那股被侵占的阴冷干感。
只是后来随着南北的分裂,为了增强实力镇住下面的大公们,他使用的频率更加频繁。
而此刻诺兰说出了它的名字,说出了它的秘密。
如此想来,这东西出现在克鲁面前突然就变得尤为刻意。
那不像是偶然的发现,而是精心的安排。
诺兰紧盯着克鲁的眼睛,他也在赌。
“虽然你干了很多混蛋事,但这份强大的力量如今可以用在正确的地方。这是你最后的赎罪机会。”
克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林间回荡,带着苦涩的癫狂。
“赎罪?”
克鲁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恨。
“少在那里说什么大话,装什么圣徒!你根本不知道我的想法!我生来就命中注定……是一个恶徒!”
他的声音拔高了。
“出生的那天,匕首座逆行,命运塔罗显示出的主命格是恶魔正位!你知道他们是用什么眼神看我的吗?啊?”
“但我不在乎!就算是恶,我也要成为唯一的恶主!”
匕首座逆行,芙那是占星学中着名的噩兆,代表着阴冷的背叛,不可信任的一击。
而命运塔罗恶魔正位,则代表沉溺于阴影面,如操控、执念、冲动或自我妥协。
两个不祥之兆叠加在一起,只出现其中任意一个都会让外人其投来异样的目光。
在那个宫廷里,足以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些……”
芙丽娜公主喃喃地说。
她回想起来,克鲁虽然贵为王子,但不论是大臣们还是贵族们都对他敬而远之,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微妙关系。
没有人愿意和他走得太近,也没有人愿意和他交往。
甚至这种孤立,最终导致先王在选择继承人时,将王冠交给了她。
克鲁爆发后出走北方,不是因为他想走,是因为他已经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没有什么‘命中注定’,克鲁。”
诺兰平静地看着克鲁那双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一生都被出生时的预言所束缚,包括你身边的人也是,不是吗?但所谓命运和预言,不过是世人自以为是的曲解。你自以为是棋手,但你的人生都是被操纵的。你声称命中注定,但你什么时候想过主导过自己的命运?”
“就连你最大的靠山孽冠,也是诱导你走向岔路的一部分。你以为自己做的决定,不过沿着既定轨迹的认命。“
“现在,我把这个选择的权力给你,给你一个机会真正做一次主人,为自己的内心做一次决定。”
克鲁死死盯着诺兰的眼睛。
那双绿色的眸子仿佛什么都看穿了,克鲁觉得自己就像光天化日之下在他面前裸奔一样,极度不爽。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男人撕碎。
然后他太强,就算戴上孽冠也顶多和他旗鼓相当。最重要的是……
诺兰的话深深触及了他的内心深处。
他一直认为,自己命中注定就是恶的,周围人的反应在他的一生中不断强化这个观点。
但他不在乎,或者说,他逼自己不在乎。
只要他登上顶点,就能证明所有人都是错的。
这种想法深深扎根在他的脑海,已经成了他的执念,以至于他反而一步步向着预言中的方向靠拢。
他变得多疑,变得偏执,变得不择手段。
“没有人……能摆脱命运的控制。”克鲁咬着牙说。
“那是因为你选择了屈服,你看似在反对,其实只是向那个旁人给你预设的人生轨迹妥协了。”
诺兰还是那样注视着克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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