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林宵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夹杂着点点暗金色的碎芒,那是他魂种本源受损的迹象!但借着这股两股绝世力量对撞产生的、极其微小的缝隙和反冲之力,他如同被巨浪抛起的破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步外的焦土瓦砾之中,激起一片烟尘。
他瘫在废墟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魂力近乎枯竭,意识昏沉,只有胸口的铜钱依旧散发着灼热的温度,护着他心脉最后一丝生机。他艰难地侧过头,目光穿过弥漫的尘土,望向魔啸传来的方向——裂口。
只见裂口深处,那具魔骸,此刻的状态与方才截然不同!
它不再仅仅是安静地矗立在坑底,喷涌魔气。那庞大的、完全由漆黑骨骼构成的魔躯,正在剧烈地震颤着,每一次震颤,都引得整个裂口乃至周围大地轰鸣不已!它眼眶中那两团惨绿鬼火,燃烧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绿色岩浆,其中倒映的,是毫不掩饰的、倾尽三江五海也难以洗刷的暴怒、怨毒,以及一种被彻底愚弄、算计后的……狂怒!
“玄!云!子!”
魔骸的怒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魔渊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粘稠的血腥和金属刮擦般的刺耳。
“老匹夫!好!好得很!”
“三百年!本座以为你是觊觎本座魔躯,想要行那夺舍重生之事!却不想……不想你竟狠毒如斯!算计至此!”
“以封魔之名,行饲魔之实!以黑水村生灵精魂、守魂一脉世代血魄,温养本座魔躯是真!但你要的根本不是本座这具躯壳!你要的,是这具被你用三百年地脉阴煞、生灵怨念、守魂魂力‘淬炼’到极致,蕴含了最精纯阴冥死气的‘魔骸’!以及本座这被封印磨砺、被怨念滋养、已达半步魔尊之境的不灭魔魂!”
“你要的,是以本座为‘炉’,以这污浊地脉为‘火’,以这方天地残留的生灵血气为‘引’,炼你那狗屁‘魂种’为‘丹’!助你突破那该死的境界壁垒!”
“本座是你选定的‘药鼎’!这黑水村上下,是你准备的‘柴薪’!你那好徒儿,是你培育的‘主药’!”
“好一个玄云子!好一个道貌岸然的玄门正宗!好一个……算无遗策的老狗!”
魔骸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在天地之间,也将玄云子那隐藏在最深处的、令人发指的图谋,彻底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不,此刻已无天日,只有魔气笼罩的永夜。
林宵瘫在废墟中,听着魔骸字字泣血(如果它有血的话)的控诉,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惊雷炸开,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和迷茫,也炸得粉碎。
原来……如此。
原来他这“魂种”,不仅仅是被利用来催化魔气污染地脉的工具。师尊最终的目的,竟是要以魔骸为鼎,以这方被彻底污染毁灭的天地为炉,以无数生灵的血魄魂力为薪柴,将他这“魂种”……活活炼成一颗助其突破的“人丹”!
而魔骸,这看似恐怖的、挣扎了三百年的上古魔头,从头到尾,也不过是师尊计划中,一个更高级的、被精心“饲养”和“淬炼”的……鼎炉!
“呵呵……哈哈哈哈!”
明白了这一切的林宵,瘫在瓦砾中,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血沫,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讽刺。他笑自己天真,笑自己愚昧,笑这天地不仁,笑这师徒伦常,在所谓“大道”面前,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玄云子对于魔骸的控诉和林宵悲凉的笑声,恍若未闻。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裂口方向那暴怒欲狂的魔骸,又看了看废墟中如同烂泥般的林宵,脸上那丝“悲悯”依旧,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仿佛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般的……满意。
“魔尊既然已明悟,那便再好不过。”玄云子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三百载因果,今日当有了结。你这鼎炉,火候已足。至于这‘主药’……”
他目光重新落回林宵身上,冰冷无情。
“虽有些瑕疵,但以魔尊残躯为引,以这污浊地脉为基,倒也勉强够用了。”
“你——!”魔骸闻言,怒火彻底冲破理智的束缚!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它,堂堂上古魔尊(残魂),竟被人当做鼎炉,与那蝼蚁般的魂种相提并论,还要“勉强够用”?!
“本座要你死!!!”
魔骸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残破的骨爪猛地抬起,朝着坑外岩巅之上玄云子虚抓!与此同时,整个裂口中积蓄了三百年的、刚刚喷发过的浩瀚魔气,再次被引动,化作无数道漆黑粘稠、凝结如实质的魔气巨龙,咆哮着,撕扯着虚空,从四面八方,朝着玄云子扑杀而去!这一击,蕴含了魔骸脱困后全部的怒火与力量,足以轻易撕碎山岳,蒸干江河!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魔气攻势,玄云子却只是轻轻一叹。
“冥顽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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