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子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最终,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可过。”
可过!
苏晚晴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过了!第二试,竟然真的过了!尽管陈玄子的评价如此苛刻,尽管林宵画出的符箓如此不堪,但他承认了那份“潜质”,承认了那份“契合”!
这意味着,他们赢得了继续“测试”,继续争取“救治”的机会!意味着林宵,或许真的有一线生机!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苏晚晴喜极而泣,连连道谢,几乎要跪下行礼。
陈玄子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她的动作。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深沉的平静,目光再次投向昏迷的林宵,眼神复杂。
“莫高兴太早。”陈玄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此试虽过,只证明他于此道,有些许非常之‘缘’,并非朽木不可雕。然其伤势,并未因此有半分好转,反而因方才强行引动魂种残光与铜钱道韵,加速了散魂进程。”
他顿了顿,指向地上剩下的三张空白黄符纸。
“十次机会,尚余三次。”
苏晚晴的心一紧,看向那三张符纸,又看看怀中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彻底断绝的林宵。还要继续?以林宵现在的状态,还能再画吗?恐怕下一笔落下,就是魂飞魄散之时!
“道长,他…”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
“画。”陈玄子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既然还有机会,便要画完。修道之人,当有始有终。况且……”
他的目光落在林宵胸口,那铜钱所在的位置,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期待的光芒。
“贫道也想看看,他这身‘凶命’与‘残缘’,在真正濒临极限之时,究竟还能不能,再给贫道一点……意外的‘惊喜’。”
这似乎已不仅仅是一场决定救治与否的测试,更像是一种对林宵身上某种特质的探究与挖掘。
苏晚晴咬了咬牙,不再多言。她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她轻轻将林宵再次扶起,让他靠着自己,然后,拿起了第八张符纸铺好,再次蘸满朱砂的秃笔,塞进林宵那冰冷僵硬、几乎已无生命温度的手中。
这一次,她甚至无法感觉到林宵手指丝毫的回应。他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滞,眉心那团黑气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仿佛已经将最后一点生机彻底吞噬。
苏晚晴的心沉到了谷底,泪水无声滑落。她握着林宵的手,颤抖着,朝着符纸上落笔。
然而,就在笔尖即将触及纸面的刹那——
一直沉寂如死、毫无反应的林宵,胸口那枚铜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目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如此炽烈,竟然透过了破烂的衣衫,在昏暗的后院中映出一小片温暖的光晕!一股磅礴、沉重、古老到令人心悸的“镇守”道韵,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从铜钱核心那“中宫”位爆发,瞬间席卷林宵全身,也冲击着近在咫尺的苏晚晴!
与此同时,一直紧贴铜钱的《天衍秘术》,也剧烈震动起来,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急速翻动,散发出浩瀚、晦涩、直指大道的恐怖气息,与铜钱道韵相互交织、共鸣!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洪荒初开的震鸣,从林宵体内轰然传出,震得苏晚晴耳膜生疼,心神剧震!她看到,昏迷中的林宵,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濒死的鱼最后一次挣扎!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瞳孔深处,竟然倒映出旋转的、残缺的暗金色九宫虚影,以及无数蝌蚪般游动的古老符文!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痛苦、不屈意志、以及某种玄妙“明悟”的奇异气息,从林宵那残破的魂魄深处,轰然爆发!
紧接着,在苏晚晴和陈玄子同时骤缩的瞳孔注视下,林宵那只被苏晚晴握着、本应无力垂落的手,竟猛地一挣,挣脱了苏晚晴的扶持,自己牢牢握住了那支秃笔!他的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笔尖悬在第八张符纸上方,暗红的朱砂液凝聚欲滴。
他的眼睛依旧睁着,瞳孔中倒映着九宫与符文的虚影,眼神却空洞无物,仿佛意识早已飘散,只剩下身体在本能地、遵循着某种被彻底激发的、深植于魂魄与血脉深处的“韵律”在行动。
然后,他动了。
笔尖落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起笔,转折,勾勒,回环……
不再是之前的歪斜颤抖,不再是生硬滞涩。虽然笔法依旧谈不上精妙,线条依旧略显稚嫩笨拙,但每一笔都异常沉稳,带着一种独特的、沉重的韵律感,仿佛笔尖不是在纸上涂抹,而是在镌刻,在牵引,在将胸中那沸腾的铜钱道韵、魂种残光、以及与地脉共鸣产生的震颤,以一种更加清晰、更加连贯的方式,“谱写”在符纸之上!
暗红的朱砂痕迹在黄符纸上迅速蔓延,构成一个虽然简化许多、细节缺失,但整体结构已然清晰可辨、隐隐透出威严气象的“破煞符”图形!更令人心惊的是,那朱砂痕迹之中,竟然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与铜钱同源的暗金色光晕流转,仿佛有生命的呼吸在其中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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