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子不肯教,不愿多说。那他自己去找呢?万一……万一里面真的有能解决他目前困境,哪怕只是提供一丝线索的东西呢?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扑灭。强烈的好奇、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现状的极端不满,混合成一股危险的冲动,冲击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轻轻坐起身,侧耳倾听。苏晚晴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主屋方向一片漆黑寂静,陈玄子显然早已歇下。
就是现在!
林宵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手心瞬间沁出冷汗。他知道这是违背陈玄子禁令的行为,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那股躁动和近乎绝望的期盼,压过了恐惧。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破旧道袍,夜风的寒意瞬间穿透布料,让他打了个冷颤。他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侧身挤出门缝,融入外面浓郁的黑暗之中。
永夜无月,只有天边那永远翻滚的暗红魔云,投下极其微弱、诡异的光,勉强能让人看清近处物体的轮廓。道观内断壁残垣,荒草萋萋,在昏红的光线下投出张牙舞爪的怪影,风声穿过废墟孔洞,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如同鬼哭。
林宵屏住呼吸,凭借着这些时日的熟悉,小心翼翼地朝着主殿西侧那间上锁的偏殿摸去。他的脚步放得极轻,踩在碎石和枯草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几乎被风声掩盖。胸口那枚铜钱紧贴着皮肤,传来稳定却微弱的温热,在这诡谲的夜色中,竟给他带来一丝莫名的安定感。
很快,那间偏殿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比起其他完全坍塌或门扉洞开的屋子,这间殿宇确实保存得相对完好,墙壁虽斑驳,却未倒塌,两扇对开的木门紧闭,门板上油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黑褐色的木头原色,上面布满了虫蛀的孔洞和干裂的纹路。门鼻上,挂着一把巴掌大小、覆盖着厚厚绿锈的旧式铜锁,锁梁锈死在了门鼻里,似乎很久未曾开启。
林宵停在数步之外,背靠着一截半塌的土墙,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尤其是主屋的方向。一片死寂,只有风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缓缓靠近殿门。越是接近,越能感觉到一股陈年的、混合了灰尘、朽木和淡淡霉味的沉寂气息。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锈死的铜锁。冰冷,粗糙,锁身与锁梁几乎锈成了一体。
他尝试用力拉扯了一下,锁纹丝不动。又看了看那两扇看似腐朽的木门,门板与门槛之间有着明显的缝隙。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门轴的部位。由于常年的风吹雨打(虽然如今只有永夜和魔气),门轴处的木头同样腐朽严重。
或许……不必开锁?
一个念头闪过。他站起身,再次确认四周无人,然后侧过身,将肩膀抵在一扇门板靠近门轴的位置,双手扶住门板边缘,缓缓用力,尝试向里推。
“嘎吱……嘎吱……”
极其轻微、却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异常刺耳的木头摩擦声响起!林宵浑身一僵,立刻停止动作,心脏几乎停跳!他竖起耳朵,全身紧绷,等了足足十几息,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动静。
陈玄子没有被惊动。
他稍稍松了口气,再次用力。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将力量放得极缓、极匀。
“嘎吱……咔……”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木头纤维断裂的轻响不断传来。那扇木门,连同锈死的门轴,在他的推动下,竟然真的缓缓向里挪动了一丝!门轴处腐朽的木头在压力下变形、碎裂,露出了更大的缝隙!
有戏!
林宵精神一振,顾不得那声音在静夜中多么清晰,继续加力。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入眼中,带来刺痛,他也顾不上擦。肩膀抵着粗糙的木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终于,在两扇门板之间,被他挤开了一道约莫两指宽、歪歪扭扭的缝隙!足够一个瘦削的人侧身挤进去了!
缝隙内一片漆黑,浓重的、陈腐的灰尘气味扑面而来,呛得林宵差点咳嗽出声,他连忙死死捂住口鼻。
他不敢立刻进去,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安全,才深吸一口气(避开灰尘),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先将头探入缝隙,然后是肩膀,一点点地,将自己瘦削的身体,从那狭窄的缝隙中挤了进去。
“噗……”
双脚落地,激起一片灰尘。林宵立刻弯腰,剧烈地压抑着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捂住口鼻,好一会儿才适应了殿内那污浊不堪的空气。
殿内比外面更加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从门缝和他刚刚挤进来的缝隙中,透入几缕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天光,勉强勾勒出殿内大致的轮廓。
这是一间不大的殿堂,比主屋侧室稍大,但同样空旷破败。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绵软无声。借着微光,可以看到靠近墙壁的位置,有几个歪倒散架的木架,依稀是书架的样式,但大多已经朽烂,木板断裂,散落一地。一些黑乎乎的、类似书卷的块状物,零散地夹杂在朽木和灰尘之中,大多也已腐烂黏连在一起,看不出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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