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刚阵散发出的淡金色光幕,如同黑暗中一盏孤零零的、却异常坚韧的灯火,将阴穴入口那片区域映照得明暗不定。光幕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刺骨的阴寒;光幕之内,是短暂的、脆弱的喘息空间。
林宵和苏晚晴并肩站在光幕边缘,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处幽深的、如同巨兽咽喉般的洞口。阵法激发的动静不小,那八道冲天而起的黄光和骤然成型的厚重光幕,在这片死寂阴森的谷地中,不啻于一声惊雷。然而,洞口依旧沉默,黑暗依旧凝固,只有灰白色的寒气在光幕边缘“嗤嗤”作响,被不断蒸发、驱散。
等待,是此刻最折磨人的刑罚。每一息都像被拉长,寂静中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胸口那擂鼓般的心跳。是里面的东西未被惊动?还是它们在黑暗中蛰伏,如同最老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自己踏入陷阱?
“不能一直等下去。”林宵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虽然刻意压低,却带着一种近乎嘶哑的决绝,“阵法能维持的时间有限,我们的时间更有限。陈道长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地阴草必须采到。”
他侧头看向苏晚晴,在光幕黯淡金光的映照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亮坚定,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我开路,你断后,注意四周和头顶。”林宵快速分配了任务,“进入后,尽量靠拢,不要分开。你的魂力感知是关键,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好。”苏晚晴言简意赅,指尖已捏住了一张“破煞符”,另一只手则握住了那根硬木短棍,守魂魂力如水银泻地,无声地蔓延开来,尽可能探入洞口那片被黑暗和奇异力场遮蔽的区域。
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混合着阵法“破邪”气息与外界阴寒的空气灌入肺腑,林宵强行压下魂魄深处因紧张和外界环境带来的不适。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圈散发着温暖与安全感的淡金光幕,那是他们唯一的退路。然后,他迈开脚步,踏出了光幕的范围。
瞬间,刺骨的阴寒如同无数冰冷的细针,穿透单薄的衣衫,狠狠扎在皮肤上,更向着骨髓和灵魂深处钻去!与阵法内的“温暖”相比,外面的温度骤降了不止一筹!空气粘稠得仿佛在水中行走,每一步都带着阻力。那浓郁的阴煞之气,如同有生命的潮水,试图从每一个毛孔、每一次呼吸中侵入体内。
林宵闷哼一声,胸口铜钱的温热瞬间自动变得活跃起来,流转全身,抵御着阴气的侵蚀。他同时运转“凝神化液”的吐纳法门,虽然效率低下,却也聊胜于无。他踏着八卦步的方位,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实”和“稳”的点上,身体在阴寒的气流中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平衡,缓缓向着洞口靠近。
苏晚晴紧随其后,她身上的守魂魂石散发着微弱的冰蓝色光晕,与林宵的铜钱温热隐隐呼应,两人身周似乎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混合了“镇守”与“安魂”之意的双层防护,将最外层的阴寒煞气勉强隔开些许。
二十步的距离,在此刻显得格外漫长。终于,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洞口前那片覆盖着灰白尘土的平地。杂乱的非人脚印近在咫尺,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洞口内涌出的寒气几乎凝成实质,吹拂在脸上,带来针刺般的痛感。
站在洞口,向内望去。里面并非完全的黑暗,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浑浊的暗色,仿佛光线在这里被某种粘稠的物质吸收了绝大部分。只能勉强看清洞口附近数尺的范围——地面是光滑潮湿的黑色岩石,洞壁凹凸不平,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暗绿的滑腻苔藓,一些地方垂挂着细长的、灰白色的钟乳石状物体,尖端缓缓滴落着乳白色的粘液,在死寂中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更深处,则是一片吞噬一切的浓黑,仿佛连目光都会被吸入、碾碎。
“跟紧我。”林宵用气声说道,率先侧身,小心翼翼地从那狭窄的洞口挤了进去。苏晚晴几乎贴着他的后背,也闪身而入。
进入洞内的刹那,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外界的风声、远处若有若无的魔物嘶吼,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头发慌的死寂。只有那“滴答、滴答”的粘液滴落声,和两人极力压抑的呼吸声、心跳声,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洞内的空气不仅阴寒,更带着一股浓郁的、陈年腐朽的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比外面更加令人作呕。阴煞之气浓郁得几乎形成了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在视线中缓缓流淌、变幻,阻碍着视线。
林宵感觉眉心那团死气变得异常“兴奋”,疯狂地吸纳着外界的阴寒,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眩晕,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锥在灵台中搅动。他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去运转铜钱温热和吐纳之法,才勉强稳住。
苏晚晴的脸色也更加难看,守魂魂力在这里受到的压制和干扰更强了,她的感知范围被急剧压缩,只能勉强覆盖身周两三丈的距离,而且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而混乱,充满了各种阴冷、怨毒、混沌的魂力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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