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边缘,那片被浓郁瘴气与扭曲力场笼罩的隐秘山谷深处,幽冥殿据点。
与离火宫遗迹那永恒炽热、金红光芒笼罩的恢弘死寂不同,这里是纯粹的、令人灵魂都感到粘稠窒息的阴冷、黑暗与血腥。谷中终年不见天日,唯有无数幽绿色的鬼火飘浮游荡,映照出那些由不知名黑色骨骼、腐木与凝固的血浆搭建而成的、造型诡异扭曲的建筑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腐朽、血腥、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冻结生机的幽冥魔气。偶尔有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哀嚎或嘶吼,从某些建筑深处传来,又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更添几分恐怖。
据点最深处,那座完全由粗大黑色骨骼搭建、形似某种巨兽颅骨的诡异大殿——“噬魂殿”内,气氛更是压抑到极致。
大殿中央,并非王座,而是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涌着暗红色粘稠血浆的血池。血池表面,不时浮起一张张扭曲痛苦、模糊不清的人脸虚影,发出无声的嘶嚎,随即又被池底伸出的、无数由幽冥魔气凝聚而成的黑色触手拖拽下去,消融、分解,化为池中血水的一部分,为这座邪恶的阵法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污秽的生命能量与怨念。
血池边缘,立着几根更加粗壮、雕刻着无数痛苦挣扎灵魂浮雕的黑色骨柱。其中一根骨柱上,缠绕着层层叠叠、散发着不祥黑气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锁着一个……几乎难以称之为“人”的存在。
是苏明婳。
或者说,是她那与“伪肉身”异变融合后残存的主体意识,所依附的、扭曲畸形的躯壳。
原本妖娆妩媚的皮囊早已荡然无存。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具高度扭曲、不断蠕动、散发着腐烂与新生诡异混合气息的“肉团”。这“肉团”大致保持着人形轮廓,但四肢比例严重失调,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布满暗红色血管纹路的青灰色,许多地方的皮肤已经溃烂、脱落,露出下面不断抽搐、流淌着暗红粘液的肌肉组织,甚至隐约可见森白的、被幽冥魔气侵蚀成黑色的骨骼。
她的头部勉强还能看出昔日的轮廓,但半边脸颊已然塌陷腐烂,一只眼睛只剩下空洞的血窟窿,另一只眼睛则变成了纯粹的、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邪异竖瞳,里面充满了无尽的痛苦、疯狂、怨毒,以及对生命与力量的、近乎本能的贪婪。她的长发早已脱落大半,残余的几缕也如同枯萎的水草,粘连在腐烂的头皮上。
这便是强行修炼幽冥殿禁忌之术、融合不完整“伪肉身”、又在离火山脉被清玄师太重创、仓皇逃遁后,留下的恐怖后遗症。她的神魂与这具不断崩坏、又依靠幽冥魔气与生魂血气强行粘合的躯壳深度纠缠,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肉身溃烂、神魂撕裂的双重酷刑,如同被凌迟处死,却永无止境。
“呃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苏明婳那撕裂、变形的喉咙中挤出,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她残破的身躯在锁链的束缚下疯狂扭动、痉挛,腐烂的皮肉与黑色锁链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留下更多的脓血与碎肉。那幽绿的竖瞳中,火焰疯狂跳动,充满了对痛苦的恐惧,以及对缓解这痛苦的、不顾一切的渴望。
“血……魂……给我……更多……啊啊啊!” 她嘶吼着,声音破碎,如同砂纸摩擦。
血池旁,站着几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冷的幽冥殿修士。他们手中各自托着一个不断挣扎、发出绝望呜咽的、被黑气禁锢的生魂。这些生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是从附近区域掳掠、或从战斗中抽取的修士、凡人魂魄,此刻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听到苏明婳的嘶吼,这几名修士不敢怠慢,立刻手捏法诀,将手中的生魂狠狠拍入那翻涌的血池之中!
“噗通!噗通!”
生魂入池,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血池瞬间剧烈沸腾!暗红的血水翻滚起数尺高的浪花,那些生魂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尖啸,便在血池中那无数黑色触手的缠绕撕扯下,迅速消融、分解,化为更加精纯(也更污秽)的魂力与血气能量。
紧接着,血池底部亮起更加浓郁的幽绿符文,一道粗大的、由精纯幽冥魔气与提炼后的生魂血气混合而成的暗绿血柱,猛地从池中升起,如同拥有生命般,狠狠灌入被锁链束缚的苏明婳天灵!
“嗬——!!!”
苏明婳残破的身躯猛地绷直,如同被拉满的弓弦,发出一声混合了极致痛苦与扭曲快意的嘶鸣。那暗绿血柱灌入的瞬间,她体表溃烂的皮肉仿佛受到了刺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生长着、粘合着!新的、更加坚韧却也更加扭曲的肉芽从伤口处长出,覆盖腐烂的部分;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被幽冥魔气强行接续、强化;那只空洞的血窟窿中,甚至重新凝聚出了一颗幽绿的火苗,微微跳动。
她的气息,在大量生魂与幽冥血气的灌注下,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回升。虽然依旧混乱、阴冷、充满了不祥,但那濒临彻底崩溃、魂飞魄散的危机感,确实在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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