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此番前来,只为究明这三塔共生、倒转阴阳的根基原理。那日蚀高塔,便是这原理的具象核心。”
“故而,本座要入塔,逐层而上,直至塔顶,亲眼看一看,摸一摸。”
此言一出,满殿曜仙,心神剧震!
先是“狂妄”二字,几乎要从所有人脑海里蹦出来。暗天大帝,果然名不虚传,行事作风,霸道绝伦!那可是此界生灵视若禁脔的圣地核心,他竟轻描淡写地说要“看一看,摸一摸”?这已非试探,而是赤裸裸的宣示主权与践踏规则!
然而,这瞬间的惊愕之后,一股寒意迅速从脊椎窜上所有人的头皮。狂妄?不,在宋应这种活了亿万年、自身便代表一种“道”的八曜境存在面前,狂妄往往等同于实力。真正让他们心惊肉跳的,是此举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殿内百位曜仙,哪个不是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老狐狸?他们瞬间就想到了那最深层的恐惧——此界是谁创造的?那地底蛰伏的太古残魂暂且不提,能设计并建成这等以三塔镇压万古、自成体系的庞大界域,其本源必定是九曜境无疑!甚至可能更强!
虽然眼下显露的兽人强者,最高不过八曜境,看似远不如在场众曜仙的总和。可若这界域的核心规则,还残留着那位创界九曜境的一丝意志,或者某种触发机制呢?万一那大祭司,或者地底那位,能通过某种献祭或秘法,短暂勾动创界者遗留的一丝力量……
哪怕只是一招!
一位九曜境留存下来的一招之力,其威能绝非八曜境可以想象!在场百位曜仙,除了宋应,能快速勾动过去力量外,谁又能正面硬撼?到时候,怕不是要瞬间减员大半!而他们这些幸存者,恐怕也会被彻底卷入与整个界域为敌的绝境,再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一时间,殿内气氛凝滞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先前还觉得宋应提议“霸气”的几人,此刻后背也沁出了冷汗。他们看向高台上大祭司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这老狗,是不是想把我们都坑死在这里?
高台之上,犬族大祭司权杖握得咯吱作响,深陷的眼眶中第一次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惊骇,随即转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他显然没料到宋应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余地!这已不是试探,这是要挖了圣沙界的祖坟!
宋应何等人物,亿万年阅历让他瞬间捕捉到了大祭司那张犬脸上闪过的惊骇与绝望。那绝非仅仅是面对挑衅时的愤怒,更像是一种……被戳破命根子的恐慌。兽人一族心思单纯,情绪全挂在面上,这大祭司虽修至八曜,却依旧藏不住心底最深的那点怯意。
“哦?”
宋应口中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原本向前迈出的脚步倏然一顿。他眼底那抹漠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讶异”,仿佛刚刚才意识到自己提出了多么过分的要求。
“看来,这日蚀高塔,果然非同小可。”
他微微颔首,竟是直接对着高台上神色剧变的大祭司,拱了拱手,姿态从容地“致歉”:“是本座唐突了。初来乍到,不知贵界域有此等关乎存亡的禁忌。方才言语冒犯,还望祭司大人莫要见怪。”
这态度转变得太快,饶是殿内百位老狐狸,也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方才还要“看一看、摸一摸”的暗天大帝,此刻竟像个知书达理的访客?
宋应却已顺势转身,面向殿内一众曜仙,语气平和地补充道:“既然此塔关乎圣沙界万古安稳,乃创界神留存的伟力所在,那我等外人,自然不该强求,更不该因私心而置此界生灵于险地。猎杀仙兽,换取宝物,观摩本源,已是机缘。入塔之事,就此作罢。”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是个通情达理的长者。
大祭司愣在当场,权杖差点脱手。他预想中的雷霆镇压、或是寸步不让的强硬对峙并未出现,对方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退了?这反而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僵硬地回了一句:“大、大帝深明大义……”
殿内其他曜仙虽然狐疑,但见宋应都这般表态,哪敢再有异议?顿时,一片附和声响起。
“大帝所言极是!是我等孟浪了!”
“正是,悬赏任务也好,若能换取日月砂、蚀日晶,已是天大缘分。”
“入塔之事,万万不可,我等岂能为私利危及此界?”
众人嘴上说得漂亮,心底却个个掀起了惊涛骇浪。
宋应这突如其来的“退让”,在他们眼中,绝非真的“知错就改”,而是更深的算计!
——大帝定是察觉到了那塔下潜藏的、连他都需忌惮三分的恐怖存在!否则以他暗天之名,何须向一界域土着低头?
——或许,这正是大帝的高明之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表面上答应不去,实则已将目标锁定!那悬赏任务区域,不就在三塔构成的三角圈之外么?借着猎杀仙兽的名义,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贴近三塔,细细探查外围禁制与能量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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