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重重将信件拍在桌上，大喝：“琼恩，你还有什么说的吗，还是需要我再去调查一下这些事情是否属实？”
一阵良久的沉默，不仅仅是琼恩，其他人也都因为突然的变故面面相觑。
地景建筑商阿斯特三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惶恐地缩在最角落，祈祷众人别注意到自己。
还闭着眼，捂住耳朵。
这种丑闻，不能看也不能听。
几息之后，经历并不复杂的心理交战，琼恩终于跪下来，痛哭流涕：“不、我都交待，我可以将一切，包括我的推测都说出来，这么做并非为了祈求原谅，而是为了赎罪，我也不想这样的。”
“他的保险柜里还有好多好多财物。”暮空在一旁补刀。
数量之多，差点引发了自己的邪念呢。
“嗯，做的不错，”布莱恩冲门外大声招呼：“来人！将琼恩带下去，多找点人，严加看管。”
等两名卫兵将琼恩拖走后，他才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奥瑞：“子爵大人，您看这样做可以吗？”
“我没异议，一切都由您做主就可以了，伯爵大人。”
奥瑞这样点头笑着，但在布莱恩满意再度开口之前，抢先对众人说道：“不过现在军部这名尉官的信件证明了引发火灾的另有其人，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两位辅政大臣表面上看起来和谐，却一直在暗斗，在不影响军队作战的情况下，这也是公爵或者任一统治者乐意见到的事情。
后勤部的格林立即站起来：“就像我之前说的，各处收容所的流民尽管对当前的居住环境多有不满，但也比他们在大街上生活好太多了，即便他们对现状颇有微词，也是不会用一些极端手段破坏得之不易的安稳。”
庶务所的乌尔德斯紧随其后：“我的看法也与之前相同，我走访的那些流民虽然都认为火灾是他们同胞所为，但这些受访的流民全都是没有居住在收容所内的，本就是一些顽固分子，他们的观点恰巧就是少数派，也由此可以看出，大多数人反而不是这样想的。”
暮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是你俩刚才说的那番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审判官克莱因则大步走到门口，向一名卫兵命令道：“去，将我的证人带来，我要当场审讯他！”
说完又向布莱恩解释：“大人，我就将证人安排在楼下一个空房间内，请稍等片刻。”
但很快，卫兵又匆匆跑来，大声喊道：“大人！几位大人！不好了，证人服了毒药，已经自杀了！”
“不可能！”克莱因勃然大怒，一句句的逼问：“现场有无打斗痕迹？是否确认他已死亡？他是自愿的吗？有没有遗书！”
“我、我不知道，大人！”卫兵惊慌倒退：“我只看了一眼就回来汇报了，在证人房间门口值勤的两位同僚都能作证，而且、而且那房间门口人来人往的呢，不会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吧？”
他说着说着又站直了身体。
审判官又如何，这里是公爵塔，我们是领主卫队！
克莱因推开他，急匆匆向外走去：“我要勘察一下现场，这是有人陷害！”
布莱恩冲卫兵扬了扬下巴：“跟着审判官大人。”
暮空也想去发挥一下自己的专业技能，却又被他叫住：“侄女，先留下开会，公爵大人马上就要来了，咱们得先拿出一个结果。”
“是，伯爵大人！”暮空挺直身体。
“嗳，这种场合也不要称职务。”布莱恩挥挥手，示意所有人重新落座。
乌尔德斯年纪最大，率先说道：“其实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有人故意纵火，扰乱金沙湾内的局势，至于审判官大人抓到的证人，可能也是幕后主谋推出来进行误导的死士，现在见事情败露，也就畏罪自杀了。”
奥瑞的身体稍稍前倾：“死士？怎么会有人这样做？”
“大人您不知道，现在街上的流民，有一些只要您能承诺照顾好他的妻儿，是肯去死的。”乌尔德斯说着又唏嘘摇头。
面上只有垂怜，一点都看不出对流民的任何厌恶之情。
“好的毒药也不会有痛苦，若是藏于牙内，克莱因审判官也发现不了，”布莱恩捻着那几张信纸翻来覆去，一边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确实是被陷害的。”
“您这是已经给定性了吗？”奥瑞好像开玩笑一样，夸张的扬着眉毛。
布莱恩连忙惶恐摆手，又将那几张信纸递过去：“我怎敢如此呢，来来来，这是侄女找来的证据，您也看看。”
暮空瞧这俩老狐狸，总感觉在互相打机锋，好像高手过招，无影无踪。
奥瑞瞄到首张信纸角落，琼恩记下的那个名字，连忙用手盖住，装作无事发生询问：“那么究竟要如何汇报呢，总要有个罪首吧，琼恩在军部的级别恐怕还不够，难以服众啊？”
布莱恩轻轻按住桌角：“那你说谁的级别够？”
“这个……我只是说他一个小小尉官，难以为此事负责，伯爵大人您不要多想。”
事情开始有意思起来了，暮空调整坐姿，准备看戏。
这一段她能看明白。
但正当她惋惜没带什么磨牙的东西时，瓦力大步走进来，众人当即起立就要问候。
“别给我搞这些繁文缛节，”瓦力用力挥着手：“坐下，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信拿来看看。”
奥瑞连忙双手呈上：“这是我们家小空找到的。”
瓦力瞧他一眼：“你有一个好儿媳。”
这是什么意思？奥瑞摸摸脸颊，好像已经死去的老公爵也对自己说过这番话。
我也是很有能力的好吧？
刚刚为您谈好的重建北方的建筑商雨石，还是以低于成本价亏钱做事的，这不都是咱的功劳吗？
“行了，两位辅政大臣留下，其他所有人都出去，暂时……在公爵塔里转转，等在食堂用过饭后，下午我还会分别接见你们。”瓦力将其他人都驱赶出去。
暮空最后一个出门，在关上门后，灵敏的听力依旧能听见屋内他忿忿的声音：“安妮耶女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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