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廊檐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中年男人，身形魁梧，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眼角拉到下巴，像是有人拿刀在他脸上犁了一道沟。
五官本该硬朗，这一道疤全毁了。
他的眼神是空的，表情是木的，整个人像一截立在那里的枯木桩。
可他身上那股血腥气，比廊檐下的阴影还浓。
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江湖上，有些人活着就是一种压迫，公孙烈就是这种人。
公孙家归元之下第一人。
卡在神窍九重巅峰整整十年，十年不得寸进，十年不曾停手。
为了摸到归元境的门槛，他自愿走进青州提刑司的天字号死牢。
和那些判了死刑的亡命之徒搏杀，一个接一个地杀，杀到牢里没有活人为止。
他这一辈子做的事只有一件——杀人。
哪怕对手是归元一重的强者，他也能拼到不分胜负。
靠的不是功力，是命。
因为他不要命。
“既然你觉得我儿子的三招不够看。”
公孙涛抬手指向秦明，指尖微颤，那不是紧张，是按捺不住的恶意。
“那就让烈叔来陪你好好玩玩！”
“我倒要看看，你那所谓的反震妖法，能不能挡得住烈叔的刀！”
公孙烈踏入庭院的那一刻，空气里的血腥味又浓了一分。
公孙礼的脸沉了下来。
他转头盯住公孙涛，目光能钉死人。
“二弟！你这又是何意？”
公孙礼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深深的警告。
“秦处使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你为何还要让公孙烈出手？难道你真的想把事情彻底闹僵吗？”
他太清楚公孙烈的底细了。
作为公孙涛的心腹，他性格孤僻，几乎不与外人交往，但是靠着早年的恩情，几乎只听公孙涛一人。
甚至因为其特立独行，连老家主都指挥不动他。
可以说，这个杀胚一旦出手，非死即残。
公孙涛这分明是想借刀杀人，要秦明的命！
面对公孙礼的质问，公孙涛却只是冷笑一声。
“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
他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公孙剑，语气阴冷。
“如果秦明真的能像传闻中那样，轻松击败神窍八重巅峰的骨鲨。那么，他击败小剑，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刚才这场比斗，不过是测试秦明所展现的实力是否属实罢了。现在看来，他的确有几分本事。”
公孙涛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但是！”
“这和他能不能成为我们公孙家的‘客卿长老’，完全是两码事！”
他环视大厅，声音提高了几分，故意让所有族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不要忘了，我们公孙家唯一的那位客卿长老，可是归元六重的绝顶强者！是和老家主相提并论的存在！”
“秦明虽然刚才展现出了堪比神窍九重的实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真的有那个天赋和潜力！”
公孙涛的眼神中充满了恶意的揣测。
“谁知道他是不是用了什么燃烧生命、强行提升战力的邪门秘法？这种人，看似威风，实则潜力早已耗尽，这辈子都别想摸到归元境的门槛！”
……
这番话一出。
大厅内原本已经倾向于秦明的族老们，顿时陷入了深思。
公孙涛的话虽然刺耳，但却直击要害。
在青州府。
归元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虽然残酷，却是铁一般的现实。
一个神窍境武者，无论在同境界中多么无敌，遇到真正的家族危机，遇到归元境强者的降维打击，依然只能束手待毙。
如果秦明未来不能突破归元。
那么他在神窍境再怎么跳脱，对公孙家来说，也只是一把好用的刀而已，根本不配坐上“客卿长老”这种代表着家族核心利益的尊崇位置。
“客卿长老，那可是要享受家族最顶级的资源供奉的！”
一位精打细算的族老皱着眉头，低声嘀咕。
“如果他只是个潜力耗尽的半吊子。我们公孙家把大量的丹药和资源倾注在他身上，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是啊……”另一位主事也附和道。
“成为客卿长老，就意味着他与我们公孙家结成了利益共同体。他享受了我们的资源，就必须在家族遇到生死存亡的危机时，挺身而出。”
“可如果他没有归元境的实力，拿什么来保护家族？”
“仅仅只是一个神窍九重级别的战力，对我们九大世家来说，虽然珍贵，但也并非不可或缺。为了一个神窍境，浪费我们宝贵的资源门槛，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啊。”
……
族老们的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秦明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冷笑。
“世家之人，果然都是一群唯利是图的现实主义者。”
刚才还对他感恩戴德，恨不得把他当成救世主供起来。
现在一牵扯到实质性的利益和未来的投资回报率，立刻就开始精打细算，权衡利弊了。
不过，秦明并不觉得反感。
相反，他很喜欢这种直接的利益交换。
没有那么多虚伪的感情羁绊，只要你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你卖命。
这才是最稳固的合作关系。
……
“所以！”
公孙涛见族老们被自己的话打动，心中暗喜，立刻趁热打铁。
他指着站在庭院中央的公孙烈，大声说道。
“公孙烈作为我们公孙家归元之下第一人，早已拥有了堪比归元一重初期的战力！”
“如果秦明能战胜公孙烈，那就足以证明他确实有着神窍境无敌的实力！也证明了他有着未来突破归元的巨大潜力！”
“只有这样，他才配得上‘客卿长老’这个称号！”
“我们公孙家，才值得把家族的资源，押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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