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冷锋，只补齐了这把刀最锋利的刃。
刀再快，没个刀鞘护着，劈出去还没砍到人，自己先被周遭的铁皮磕卷了刃。
望月楼外围必然布有重重暗桩，第五处孤军深入，一旦陷入巷战纠缠，很容易错失最佳战机。
更何况，明面上的程序正义，必须做足全套。
要锁死海家的退路，要把这桩铁案钉死在青州府的历史上，还需要最后一块沉甸甸的压舱石。
秦明离开第五处，毫无停滞，身形融入镇魔司深处的夜雾。
半炷香后。
青州府镇魔司，副万户府邸。
这里与第五处简直是两个世界。
青石板光鉴照人，沿途假山流水，灵气氤氲。
几株百年火榴树散发着清雅的淡香。
巡逻的护卫衣甲鲜明，修为皆在气海境中期。
权力，在任何地方都有具体的形状。
赵海渊这座府邸，就是他在青州府妥协、逢源、左右逢源换来的安乐窝。
书房内，紫金兽香炉吐出袅袅青烟。
赵海渊穿着一身宽松的蜀锦长袍，半靠在软榻上。
手里盘着一对极品暖玉核桃。
“秦处使，深夜造访。公孙家那边，看来是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秦明入主公孙府成了首席客卿，接着就传出拔除魔气遭到反噬重伤吐血的消息。
青州府的圈子就这么大，这点风吹草动，早摆在了赵海渊的案头。
一个刚刚展露锋芒就折戟沉沙的天才。
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赵海渊接待他，完全是看在铁木生的情分上。
“委屈谈不上，公孙家的水确实深。”
秦明大马金刀坐在对面的交椅上，完全没有下属觐见上司的局促。
他端起侍女刚奉上的云雾茶，掀开杯盖，撇了撇浮叶，没喝，直接扣在桌面上。
清脆的撞击声，打断了赵海渊盘核桃的节奏。
“赵大人，客套话，我今天就省了。”
“我这趟来，送一桩能让您在神都吏部考评上，拿到个‘甲上’的泼天大功。”
盘核桃的声音骤停。
赵海渊眼皮微跳，眸底滑过一丝精光，随即被敷衍的笑意掩盖。
半步归元，他卡在这个境界整整五年年。
青州府这破地方，油水早就被世家榨干了。
他每天做梦都想弄到一份惊天的功绩，调回神都，哪怕去清水衙门当个正堂，也比在这里给世家当泥菩萨强。
但馅饼往往包裹着毒药，他比谁都清楚。
“秦处使受了重伤，理应在府中静养。青州府太平无事，哪来的什么泼天大功。”
赵海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不为所动。
“若是公孙家和海家、司徒家那些生意上的摩擦。镇魔司历来的规矩，不插手世家内斗。你如今身为公孙家客卿，本官也能体谅你的难处。但这规矩，不能破。”
几句话，把自己的干系摘得干干净净。
你秦明想借镇魔司的刀，去救公孙家，免谈。
秦明笑了，这反应完全在犯罪侧写的意料之中。
跟政客谈正义是浪费口水。
只能跟他们只能谈一笔账，一笔风险趋近于零、回报无限大的死账。
“赵大人放心。我不要镇魔司一兵一卒去帮公孙家打架。”
秦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明晚酉时。司徒家望月楼。”
“我需要您亲自带队，调集第二、第三、第六处所有的机动力量，将望月楼外围三条主街，全部封死。”
赵海渊眉头微皱。封街？
“秦明，你到底想干什么？”
“望月楼里面，海家摆了一桌屠宰宴。他们要灭公孙主脉的满门。”
秦明语速不急不缓，像在念一份尸检报告。
“如果里面只有司徒家和海家的刀斧手。赵大人，您就权当是在进行常规的夜间防火巡查。您连一根头发丝都不用掉。等里面杀完了，您派人进去收尸，还能落个维持治安的虚名。”
赵海渊眼神变幻不定。
听起来很稳妥。
封锁街道，防止暴乱蔓延，这符合镇魔司的职责。
甚至，如果秦明所说属实，这反而是他们应有的职责。
至于世家互砍，关起门来死绝了才好，他乐见其成。
但秦明深夜跑来，绝不可能只为了让他去洗地。
“这只是下策。”秦明盯着他，抛出了真正的核弹。
“真正的上策是……明晚的屠宰宴上，主刀的不是人，是鱼人。”
赵海渊手里的暖玉核桃掉在地毯上。
他坐直身子，半步归元的气息甚至出现了一丝紊乱。
“异族潜入青州城心腹地带，大肆屠戮大燕世家。”
秦明步步紧逼，声音低沉犹如恶魔的低语。
“赵大人。您带兵封锁外围，截断这些异族杀手逃往护城河的任何路线。”
“第五处的冷锋做先锋，砸门斩妖。”
“您作为副万户，坐镇中军，统揽全局，将这场企图颠覆青州府的异族叛乱，扼杀在摇篮之中。”
秦明站起身，双手撑在赵海渊的软榻小几上，直视对方细长的眼睛。
“海家走私，您没抓着现行。但异族在望月楼里杀人，这就是铁板钉钉的叛乱。”
“击毙数十名异族顶尖杀手。拯救百年世家于水火。这份战报送到神都太傅的书案上。”
“赵大人，那颗能助您突破归元境的神窍塑骨丹，还愁神都不赏下来吗？”
……
巨饼。
一张涂满黄金和鲜血的巨饼。
狠狠砸在赵海渊的脸上，砸得他呼吸粗重，眼底泛起强烈的贪婪。
他太渴望突破了。
五年了，那道门槛就像一座大山压着他。
没有神都的极品丹药资源，以他的潜力，这辈子就要老死在半步归元，当个两头受气的受气包。
秦明给他画出的这个局。
进，可捞取平定异族叛乱的逆天大功，一脚踢开神都的大门。
退，哪怕情报有误，里面全是世家火拼。
他在外面封街巡逻，滴水不漏，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买卖，简直是一本万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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