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客卿。一切按照您吩咐办妥了。”
白老头指着玉桌上一排几十个打好蜡封的水晶小罐,语气谄媚而恭谨。
“这些皆是罕见猛药与老药精髓。炉内老夫以极品雷岩木养着地火,随时可开炉出火。”
“想来……客卿今夜必是要以公孙家这鼎神炉,调和九转龙虎的惊天良药!”
“若是制那瞬发罡气或是稳固筋脉的三元定脉神丹,有这几位地脉龙须做主药,即便对上海家的归元高手,公孙老家主的生还机会也会暴增!”
这几句话算是捧到了极致。
公孙府在明夜就面临惊天变局的边缘。
在白老头的药理认知里,如此关键的一战。
能帮上一名极度危重患者恢复片刻元气,自然只有夺天地造化的超级疗伤药一条路径可选。
秦明扫过那些散发着剧烈天地灵气的猛药材,伸出一根手指在木案上一拂。
几个装着极其精美天青灵草与朱玉砂根的小盒便叮铃桄榔滚了一地。
留在这玉案中间的。
唯有几样漆黑如碳、乃至透着诡异腥黄粘液的烂枝残花。
幽阴玄草。
烂海鬼菇。
断肠幽毒骨花蕊。
这哪有一件像良药的!
他目光幽冷,看向满脸错愕甚至想去地上捡盒子的白须老者。
“药?去望月楼那种屠宰场,塞个神仙药也救不回来死人的命。”
“我开这一炉不为生发。”
秦明顺手揭开装着烂海鬼菇的小瓷瓮盖。
一股瞬间令人反胃想呕黑水直窜房梁。
“为斩尽生机。今日公孙阁火不起救命云霄烟。”
“我在这里,只炼杀归元甚至吞绝深海之水的至邪至煞之毒。”
……
“毒药?”
白须长老的手停在半空,僵硬得像截枯树枝,脸上的皮肉抑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身为公孙家首席丹师,炼丹大半辈子,救人杀人的手段他见得多了。
毒药,自然也不陌生。
但这世上关于毒药的常识,却仿佛被秦明这两字狠狠撕碎。
“秦……秦客卿……”
白须长老强咽了一口唾沫,试图用自己六十年的丹道经验,挽救眼前这个荒唐的决定。
“不是老朽多嘴。公孙家虽有各种罕见材料,但这毒药……实在非制胜良方啊。”
他急切地指着长案上那堆腐烂腥臭的材料,“对付气海境、神窍境的武者,哪怕是一抹封喉毒粉也能凑效。可明晚咱们对上的,是归元境的怪物啊!”
老头的话掷地有声,代表了武道界最牢不可破的常理。
归元境,何为归元?
气贯全身,圆融如一,真气外放凝为护体罡罩。
一旦动武,气机自主流转,百邪不侵。任何常规的毒粉、毒雾、毒液,还没碰到他们的衣服边,就会被那恐怖的护体真火瞬间焚烧殆尽。
就算你手段通天,能破开罡罩,把毒粉洒在他们伤口上。
那归元真气,也能在眨眼间将毒素从血液中强行逼出。
除非,你能直接用刀破开心脉,把剧毒精准地倒进心头血里。
“可如果您都能一刀捅破归元高手的护心镜了,您直接把他的心绞碎不就行了?何须再费这等冤枉功夫下毒啊!”
白须长老这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带着几分急火攻心的悲愤。
大敌当前,每一刻时间都比金子还贵,这客卿怎就犯了浑,非要走这条完全不通的死胡同?
当年,那只海族鱼人能在公孙老家主体内种下阴蛊寒毒,那是因为趁着老家主没有防备吃了汤药!
而在明晚真刀真枪、神经紧绷到极点的厮杀场上,难道还能指望海狂端着碗毒药自己喝下去吗?
秦明听着这番泣血般的规劝,神色却未起一丝波澜。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捏起案上一截沾着黄绿色粘液的“烂海鬼菇”。
这玩意恶臭扑鼻,
但在秦明指尖,纯阳真气细密游走,将其最核心的能量结构瞬间剖开。
“你的思维,还停留在庸医杀肉的阶段。”
秦明语气冰冷,这截蘑菇在指尖被真火寸寸炼化。
“肉身是容器,五脏六腑不过是皮囊里的烂肉。常规毒药,用酸液腐烂皮肉,用痹毒麻痹神经。对于那些能将真气固化、随时逼出体内异物的归元境来说,这确实是小孩把戏。”
“可谁告诉你,我要杀的是他们的肉?”
秦明骤然抬眼,破妄之眼与百草化毒经大成的毒理底蕴同时运转。
这双眼,仿佛看穿了这片天地,看穿了所有能量流动的缝隙。
“我要杀的,是他们的归元真气本身。”
……
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白须长老如遭雷击。
杀真气?
真气是虚无的能量形态,是天地灵气的提纯,无形无质。
这世上哪有能毒死一团能量的药?
这话放在大燕任何一本丹道圣典里,都是离经叛道的疯言疯语。
但看着秦明这副绝对冷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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