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具鱼人残尸瘫在血泊里,腥臭味刺鼻。
这等血腥,非但没能震慑住周遭的异族,反而像一滴落入沸油的冷水,彻底引爆了鱼人骨子里的嗜血本能。
“嘶——!”
十余头鱼人舍了那些苦苦支撑的公孙护卫,暗黄竖瞳齐刷刷钉在秦明身上。
蹼爪摩擦青石板,发出阵阵锐响。
叶清舞眸光一寒,指尖微动,灰布包裹的霜寒剑已然蓄势待发。
“几条杂鱼,用不着天心剑阁的剑。”
秦明抬手,拦下她拔剑的动作。
他目光越过重重人影,投向百丈开外的大厅墙根。
那地方立着一个人。
海家大供奉,盲剑客,瞎子李。
此人双手空垂,怀抱无鞘乌木剑,形如枯木,整场血战至今,连半步都未曾挪动。
满厅死士相互绞杀,残肢飞溅,所有厮杀的人却像约定好一般,本能地避开他周遭三丈之地。
这老瞎子确实未参战。
公孙云和公孙雷两位长老正背靠背,拼死抵挡四名归元境供奉的猛攻。
鲜血染红了两位老者的战袍,真气剧烈消耗,防线摇摇欲坠。
老瞎子闭着干瘪的眼窝,静静听着那边的动静。
他不急于下场。
归元境之间的生死搏杀,哪怕同伴占据上风,贸然加入混战,也极易被垂死之人的反扑波及。
他在等。
等公孙云力竭的那半息停滞,等公孙雷身法露出的那寸死角。
破绽一现。
他怀里那柄乌木剑就会化作最毒的獠牙,一击绞碎归元长老的咽喉。
极其完美的刺客战术。
秦明指节轻轻叩了叩腰间的刀柄,目光深冷。
他太了解这种杀手的逻辑。
不出手则已,出手必见血封喉。
一旦让这瞎子找到机会,公孙家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就会崩溃。
决不能让他拔出那一剑!
“那个瞎子。”
秦明收回目光,头微偏,声音只在两人间荡开,“练剑的。交给你了。去试试他的斤两。”
叶清舞没有多言。
素白布鞋踩着满地粘稠,笔直走向大厅边缘。
她甚至没去解开剑柄上的灰布条,就这般一步步踏过去。
前行三步,混战的人群连她的衣角都未能沾到,全被一股森寒剑意生生切开道路。
远处墙根。
盲剑客那始终古井无波的灰白脸皮,猛地抽搐了一下。
干枯的手背青筋根根凸起,死死扣住乌木剑柄。
看不见的双眼里,警兆如洪钟大吕狂鸣。
危险!
极度危险!
来了一个怪物!
瞎子的听风辩位,捕捉到了这辈子遇见过最恐怖的锋芒。
分明是一个没有丝毫真气溢散的脚步。
但在他的感知深处,一柄横绝天地的冰冷寒剑,正架在他的喉管上,逼他不得不拔出养了整整七年的绝杀一剑。
两道同样练剑的身影,在大厅角落隔空锁死。
……
叶清舞离去,秦明身侧再无遮挡。
十余头鱼人杀手如饿狼扑食,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秦明扯下身上那件碍事的狐裘,随手一扔。
病弱的伪装,彻底撕碎。
“唰!”
幽冥潜影步,轰然发动。
立体昂藏的伟岸身躯,刹那间折叠压扁,贴着地面,以极诡异的轨迹,滑入密集的阵型之中。
矛尖扎空。
毒网扑空。
鱼人们竖瞳怒突,眼前这活生生的人竟就此凭空消失。
下一瞬,一道森冷嗓音紧贴着为首鱼人的耳根炸响。
“鳞片长得再硬。也是用来拔的。”
阴影如蛇,顺着鱼人的脚踝盘旋而上,瞬间在其背后凝聚成形。
秦明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抹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剥鳞散】。
右臂回拉,《金刚磐石拳》大成境运转到极致。
筋骨齐鸣。
左指先探,宛若探云摘花,极其灵巧地拂过鱼人胸口那层蓝鳞。
灰白毒粉渗入微不可查的鳞片接缝。
“嗤——”
毒粉入肉,瞬间化作一滩惨绿色的脓水。
那头鱼人引以为傲的鳞甲,竟如烈火烹油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脱落。
短短不到半息。
底下粉嫩腥红的软肉暴露无遗。
那鱼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嚎,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最强的防御为何消融。
右拳已至。
轰!
厚土沉重,玄金锐利。
这一记直捣黄龙的崩拳,带着神窍六重巅峰的所有真力,死死凿进那片没有鳞甲保护的心窝。
骨肉碎裂。
秦明的整条小臂深深没入鱼人胸膛。
脊背炸开一个血洞,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呈喷射状射出三丈远。
一颗碎成数瓣的心脏掉落在青石板上。
抽臂,错步,影随身动。
秦明拔出沾满腥血的拳头,身形再次融于阴影。
第二头。
指尖轻抹,剥鳞散蚀骨腐皮。
右掌成刀,直接切断对方的脊椎大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