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久自然不知道旁边人怎么想，不过是脱下袜子而已，这算什么？
完全没注意到丁觉难看的脸色。
临久脱下第一只袜子，随手丢在旁边的石头上，正要去脱第二只，忽然察觉到身后边丁觉的目光。
这家伙看这么入迷？
眉头一皱，立刻停下动作，转过身来，冷冷道：“你这么看我作甚？”
“不…”
丁觉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刚要随意敷衍，忽然想起来心头的疑问。
还是问问她吧。
他咬了咬牙，指着临久脚上那只还没脱下的白袜，直愣愣地问：“你这袜子……是哪里买来的？”
这话让临久愣了一下才想明白。
听觉不是对这方面感兴趣的人。
那他问这个，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
这家伙估计把她的袜子和那天晚上她假扮的乔雪穿的袜子联系起来了！
想通了这一点，赶紧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哦，这个啊……”
她想了想，把另一只脚抬起来，轻轻一扯，将第二只白袜也脱了下来。
然后，丢到了地上。
“既然师兄对这个感兴趣…”临久笑了笑，“那就……检查一下看看呗？”
她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
闻言，丁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然后又马上变得铁青。
“我不是这个意思！”丁觉盯着临久，重复问道，“告诉我，你这袜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临久看着他这副模样，收回戏谑的表情，淡淡道：
“盛池啊，清溪镇上也有分卖，这种袜子在女修当中，卖得可是很火热呢。”
她顿了一下，扫了一眼丁觉的脸色，继续道：“不过大家平时修炼，处理事务的时候，自然不会穿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嗯，跟自己的道侣见面，或者某些……特别的私人场合，才会穿啦。”
说完，轻轻咳嗽一声：“所以啊，师兄不用这么惊讶，乔雪师姐……肯定也有啦，说不定，她收藏的款式更多呢。”
“轰——！”
临久的话，彻底压垮了丁觉心中乔雪纯洁的形象。
盛池……女修间火热……私人场合……道侣见面……
乔雪有！
她真的有！可她从未在自己面前穿过！一次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而陆临久……
她就这样穿着…
丁觉用力咽了口唾沫，一脸的黯然。
临久见丁觉又陷入了沉默，意识到这家伙肯定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只觉一阵心累。
啧，这人怎么如此疑神疑鬼，随便一提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还真是麻烦。
不过，既然这是她引出来的话题，自然也得由她再“断”掉。
见丁觉又恢复到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临久默默道：
“哎呀，师姐的事情你别想太多啦。”
“我没有想她。”丁觉立刻反驳，“倒是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临久脱口而出，“我穿这个，纯粹是因为……我需要灵石啊。”
她耸了耸肩，摆出一副受“生活所迫”的表情，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
“你……”
她…
丁觉瞬间明了，一时语塞。
这一刻，他眼底掠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怜悯，还有惊讶。
原来如此……原来陆临久，这个光鲜的灵心仙子，提升这么快跟……穿成这样还有关系！
她居然为了换取修炼资源……
做…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忽然变得荒谬了。
丁觉张了张嘴，他在思考自己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责备？
安慰？
好像都不合适。
最终，他只能无力地吐出一句话：
“你……不要勉强自己。”
“……”
临久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是白痴吗？！
这时候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怎么脑子一抽，顺着对方的疑心，就把自己说成是那种靠身体换取灵石的“公车”了？！
虽然这似乎能完美解释，她的行事作风有时与“灵心仙子”不符，但这未免也太……太掉价了！
这实在是不好。
不过，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再去解释也显得有些苍白了。
望着丁觉那一副同情理解自己的模样，临久知道，这个误会，或者说，她临时起意塑造的地下新身份，暂时是摘不掉了。
也罢。
一个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出卖色相的复杂形象，或许比一个纯粹的“清冷仙子”，更容易让丁觉这种人降低防备，更引得他可怜自己信任自己，这对她来说也算是有利的。
她快速调整好心态，刚刚脸上僵硬表情，也被她巧妙地转化为一种混合着苦涩倔强的妩媚表情。
很复杂。
干脆就这样顺着演下去好了。
接下来，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声音变得脆弱了许多：
“师兄……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简单，但……谢谢你的关心。”
说完，她不再看丁觉，而是转过身，将自己的脚丫，轻轻探入温热的泉水中。
水波荡漾，温热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脸，只留下一个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丁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泡在温泉边，卸下了伪装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
同情？
鄙夷？
好奇？
混乱的情绪一个接一个浮现，但都掩盖不了他心底升腾出来的微妙感觉，是的，他比较了一下，与临久相比，自己好歹过的比对方好，至少没有那么身不由己。
他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种感觉会让他好受一点。
温泉的热气弥漫开来，带着一点硫磺的气味，也带着一丝属于临久身上的花香。
哗啦……哗啦……
温泉水被一双脚丫轻轻拨动，水波一圈圈荡漾开，撞在池边的卵石上，又悄无声息地散开。
白色水汽升起，将临久绝美的侧颜笼罩得有些朦胧。
丁觉坐在温泉旁边不远，揉了揉酸痛的双脚。
看着临久那副悠闲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需要回避，毕竟这里是温泉，陆师妹虽说是泡脚，但万一……万一她临时起意，想跳进去洗个澡呢？
无论她以前是何等身份，以她现在这副女子的身躯，自己一个男人待在这里，终究是极不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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