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局张副局长亲自签的。”
马经理压低声音,“同志,有些事……不好说太细。
我们公司要在这行混饭吃,得按规矩来。”
赵铁柱没再逼问,转而问:“当初干活的工人在吗?
我想问问施工情况。”
“大部分都散了,不过工头老孙还在,我带你去见他。”
工头老孙五十多岁,正在院子里修理工具。
听说赵铁柱是来了解学校建设的,话匣子打开了。
“那小学啊,用料确实一般。”
老孙点了支烟,“砖是二等砖,水泥标号也不够。
本来预算说用松木做房梁,最后用了杨木,便宜一半。”
“人工呢?”
“人工倒是给得足。”
老孙说,“但听说教育局报上去的人工费,比实际发给我们的高三成。
多出来的钱……咱就不知道了。”
赵铁柱又找了两个当时干活的瓦工,说辞基本一致。
中午十二点,县城那家“老刘面馆”。
陈志远和赵铁柱坐在角落的桌子,两碗刀削面,一碟凉拌豆干。
“银行流水有问题,刘长明和张建设本人的账户干净,但他们老婆账户有大量不明存款。”
陈志远低声说,“刘长明的新房我也拍了照,明显超出他的收入水平。”
“工程款这边,虚报材料价格,偷工减料,虚报人工费。”
赵铁柱扒拉了口面,“工头老孙说,实际造价最多两万五,账上做了三万八。”
“差价一万三,再加上每月克扣的餐补……”
陈志远算了算,“数额不小了。”
“下午怎么安排?”
“我去照相馆洗照片,整理材料。”
陈志远说,“你去刘长明小舅子的杂货店看看,摸摸底。
晚上七点回招待所汇总,然后去县委打电话。”
下午一点半,赵铁柱来到县城中心的“福源杂货店”。
店面不大,货架上摆着烟酒糖茶、日用百货。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瘦高个男人在柜台后打算盘。
“老板,买烟。”赵铁柱说。
“要什么烟?”瘦高个抬头。
“大前门,两条。”
赵铁柱掏出钱,“老板贵姓?”
“姓王,王福生。”
瘦高个边拿烟边说,“同志面生,不是本地人?”
“路过,走亲戚。”
赵铁柱接过烟,看似随意地问,“听说你们店给希望小学供货?”
王福生手一顿,眼神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啥?”
“没啥,随便问问。”
赵铁柱笑笑,“我有个表弟在教育局,说现在学校采购都要招标,你们店能拿到单子,挺有本事。”
王福生脸色稍缓:“都是按规矩办事。我们店货真价实,教育局信得过。”
赵铁柱又买了些零食,闲聊中套了些话:杂货店确实每周给希望小学送一次货,米面油肉,都是王福生亲自送去,发票也是他开。
离开杂货店,赵铁柱在对面茶馆坐了会儿,观察进出的人。
半小时内,看到两个穿着体面的人来买东西,王福生都是先记账,月底结——这在小县城里,是给“关系户”的待遇。
下午四点,赵铁柱回到招待所。
陈志远已经回来,桌上摊着洗好的照片和整理好的材料。
“杂货店那边,王福生确认是供货商。”
赵铁柱坐下说,“店里记账销售,客户里有几个像干部的人。”
“够了。”
陈志远把材料装进档案袋,“银行流水、新房照片、工程报价单、工人证言、杂货店情况……证据链完整了。”
两人仔细核对了一遍所有材料,确保没有遗漏。
晚上七点半,天色已暗。
陈志远和赵铁柱离开招待所,步行前往县委大院。
县委门口有门卫,陈志远再次出示国安证件:“有紧急情况需要借用电话,向北京汇报。”
门卫不敢怠慢,立刻放行,并带他们到值班室。
值班的县委办公室副主任认识陈志远——去年周陌来介休时,陈志远一直在身边。
“陈同志?您怎么来了?”副主任惊讶。
“有重要事情需要借电话,麻烦安排个安静房间。”陈志远说。
副主任连忙带他们到一间小会议室,桌上有一部红色电话机。
陈志远看看表,晚上八点五十分。
纽约时间应该是早上七点五十分。
他拨通了庄园的号码。
纽约长岛,早上七点五十分。
庄园餐厅里飘着浓郁的麻辣香气。
李卫国正在往桌上端面:手工擀制的细面,煮得筋道,盛在四个大碗里。
旁边摆着七八个浇头:红烧牛肉、豌杂、肥肠、鸡杂,还有油辣子、花椒粉、葱花、香菜。
小雨兴奋地搓着手:“卫国哥,闻着就香!”
“重庆小面,讲究的就是调料和浇头。”
李卫国憨笑,“昨晚你说想吃,我一早就开始准备了。”
周陌、伊莎贝尔、吴静怡也坐在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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