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北境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凛冽的寒气尚未被朝阳驱散，龙焰军团的校场之上，已是热气蒸腾，杀声震天。万余将士如同上紧了发条的傀儡，在各自主官带领下，一丝不苟地操练着“三才阵”。盾牌撞击声、兵器破空声、士卒呼喝声、脚步踏地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钢铁般的洪流，彰显着这支军团日益精进的战力。
点将台上，哪吒负手而立，火尖枪胚斜倚身旁。他目光锐利，扫视着台下每一个变幻的阵型，时而微微颔首，时而蹙眉凝思。经过昨日演武与庆功宴的喧嚣，他眉宇间更添了几分沉稳与威仪。而在他身侧，多了一道挺拔如山岳的身影。
杨戬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未曾披甲，却自然流露出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他静立无声，眸光平淡地俯瞰着下方如火如荼的操练场面。与哪吒的细致观察不同，他更像是在感受着整个校场汇聚而成的“势”，那是一种由万人气血、意志、杀气混合而成的庞大气场。
纳尔森肃立在哪吒另一侧，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瞥向杨戬，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昨夜统帅大帐外那短暂的、却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波动，以及后来杨戬大人那判若两人的深邃眼神，无不昭示着这位沉默寡言的大人身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今日他主动前来校场，更让纳尔森意识到，这位大人恐怕要真正开始介入军团事务了。
“二哥，你看这些儿郎操练得如何？可还入得法眼？”哪吒并未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校场上，口中却淡淡问道。
杨戬沉默片刻，方才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寒泉击石：“阵型变换，较之昨日所见，娴熟三分。三人气机，已能初步勾连。然……”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哦？”哪吒挑眉，饶有兴致地转过身，“二哥有何高见？”
杨戬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下方一支正与假想敌激烈“交锋”的小队。那小队配合默契，盾手格挡，枪手突刺，策应补位，看起来无懈可击。“看那盾手，重心虽稳，却过于死守，只知硬抗，不懂引化。若遇力量远超于他，或技法巧妙者，一击便可破其防御，连带身后二人皆受重创。”
他手指微移，指向那枪手：“枪出虽疾，却少了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决绝之意。心存犹豫，恐伤及自身，便失了枪道锐气。”最后，指向那策应者：“眼观六路尚可，耳听八方不足。灵觉未能外放，仅凭目视，如何能应对来自视线死角之突袭？且其身法，仍拘泥于固定套路，未能随机应变，弥补阵型瞬息之破绽。”
杨戬寥寥数语，却如庖丁解牛，将那一支看似完美的小队剖析得淋漓尽致，每一个细微的缺陷都无所遁形。纳尔森在一旁听得冷汗涔涔，他自问已是严格要求，却从未从如此角度、如此细微之处审视过士卒的操练。
哪吒却是听得眼中异彩连连，抚掌笑道：“妙！二哥果然法眼如炬！这些弊端，我亦有所察觉，却未能如二哥这般一针见血。看来，这练兵之事，往后还需二哥多多费心。”
杨戬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他既已决定助哪吒经营此地，自然不会藏私。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那平淡的眸光深处，似有无数符文生灭，正在以他独有的方式，推演、优化着这“三才阵”的无数种变化与应对。
就在这时，校场边缘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队负责巡逻警戒的士卒，押着几个鼻青脸肿、衣衫褴褛的汉子走了过来。为首的小队长快步跑到点将台下，单膝跪地禀报：“统帅！抓到几个窥探营地的斥候！看其装扮和口音，像是从‘血狼部落’那边过来的！”
“血狼部落？”哪吒眉头一皱。这是北境深处一个规模不小的兽人部落，以凶悍狡诈着称，虽未直接参与之前格罗姆对黑鸦堡的进攻，但也绝算不上友善。如今派斥候窥探龙焰军团大营，其意不言自明。
纳尔森上前一步，沉声道：“统帅，血狼部落素来不安分，此番窥探，恐有异动。是否要加派巡逻，或者……”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哪吒尚未开口，一旁的杨戬却忽然道：“何必麻烦。既是窥探，杀了便是，首级送回，以作警示。”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话语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却让台下那小队长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纳尔森也是心中一凛，这位杨戬大人，行事竟是如此酷烈直接！
哪吒却摇了摇头，笑道：“二哥，杀几个小卒，于事无补，反易激化矛盾。我观这血狼部落，与格罗姆的血斧氏族并非一心，或许……有利用的价值。”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纳尔森，将人带下去，分开审问，问问他们部落最近的动向，以及……他们对粮食和铁器的需求。”
纳尔森瞬间明白了哪吒的意图，这是要效仿与之前那个温和兽人部落的交易，试图分化拉拢！他连忙躬身：“末将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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