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来时更显漫长。
三条金光玉龙载着哪吒三人飞出山腹,重新踏上苍穹之柱外壁时,天色已近黄昏。西坠的残阳将云海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与尚未完全消散的黑冰血雨混合在一起,在天际涂抹出诡异而壮丽的画卷。山风呼啸,卷起千堆雪沫,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哪吒盘膝坐在龙首,闭目调息。方才山腹一战,他强行动用“青莲净世印”净化阴钥、镇压归墟漩涡,消耗了太多本源。此刻丹田内的混沌青莲虚影暗淡无光,九片莲瓣蜷缩着,莲心处的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若非镇岳神将最后灌输的地脉之力撑着,他恐怕连维持御龙飞行都难。
杨戬与悟空一左一右护卫两侧,两人亦是面色凝重。这一战虽夺回阴钥,击杀了十二使者,但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重。更重要的是,真理之门主的存在,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能让十二使者那般疯狂崇拜、甚至甘愿献祭自身的“门主”,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三弟,感觉如何?”杨戬转头问道。
哪吒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无妨,只是本源消耗过度,休养月余便能恢复。倒是这阴钥……”他从怀中取出那枚莹白晶体,晶体表面仍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如活物般游走,虽被青莲清光压制,却始终无法根除,“终末污染比预想的更顽固。镇岳前辈说得对,没有三年温养,恐难彻底净化。”
悟空抓了把雪塞进嘴里,含糊道:“三年就三年呗,总比百年强。等回了北境,俺老孙帮你盯着,谁敢来抢,先问问俺这铁棍答应不答应!”
哪吒笑了笑,正要说话,脸色却忽然一变。
不是他。
杨戬与悟空几乎同时起身,三人齐齐望向东北方向的天际——
那里,云层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死去”。
不是消散,不是翻涌,而是真正的“死亡”。大片大片的云朵迅速失去颜色,从洁白到灰白,再到暗灰,最后化作一种令人作呕的、如同腐肉般的漆黑色。黑色云层无声崩解,碎成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这些颗粒并不坠落,反而悬浮空中,开始缓缓旋转。
旋转的中心,一扇“门”的轮廓,正从虚无中缓缓浮现。
不是真理之门使者召唤的那种虚影。
是真实的、物质的、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这片天空的门。
门高百丈,通体漆黑如墨,门框上刻满无法形容的扭曲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蠕动、变幻,时而如亿万细小的眼睛开合,时而如无数嘴巴张合低语,时而又如某种超越认知的几何图形在自我解构与重组。门扉紧闭,但门缝中渗出的气息,让方圆千里内的所有生灵,从飞鸟走兽到花草树木,同时陷入一种源自本能的、歇斯底里的恐惧!
三条金光玉龙发出凄厉的哀鸣,竟不受控制地开始坠落!不是受伤,而是“存在”本身在颤抖,在抗拒靠近那扇门!
“稳住!”哪吒强行催动监天副印,金印光芒大放,暂时定住玉龙。但他自己的脸色却苍白如纸——仅仅是远远感受那扇门的气息,他体内的法力运转就滞涩了三成!混沌青莲更是如临大敌,莲瓣紧紧合拢,散发出前所未有的警惕波动。
杨戬天眼全开,金光如炬射向黑门,却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骇然道:“不可直视!不可理解!这扇门的‘存在概念’本身就在不断侵蚀观测者的理智!”
悟空咬牙,浑身冰火道纹疯狂闪烁,抵抗着那股无孔不入的腐朽气息。他死死盯着那扇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门,缓缓打开了。
不是两扇门扉向两侧分开,而是门的“中心”如水面般荡开涟漪,形成一个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漩涡。漩涡中,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那是一个“人”。
至少拥有人形。
他身高八尺,穿着一件朴素至极的灰色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纹饰,干净得如同刚刚洗过。面容普通,约莫四十岁上下,五官平淡无奇,属于扔进人堆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种。头发是普通的黑色,随意束在脑后。手中甚至没有武器,只是背着手,静静立在虚空之中。
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出现的瞬间,整片天地都寂静了。
风停了,雪止了,连云层的流动都凝固了。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竟无法留下影子——仿佛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空洞”,一个“无”,连光线都无法承载。
他抬头,看向哪吒三人。
目光很平静,没有杀意,没有威严,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个人清晨推开窗,随意看了眼路边的野草。
但就是这随意的一眼,哪吒三人同时如遭雷击!
不是实质攻击,而是认知层面的冲击!在那一瞬间,三人的脑海中同时涌入无数混乱破碎的“信息”——有星辰寂灭的画面,有文明崩塌的哀嚎,有法则崩解的尖啸,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万事万物最终归宿的“虚无感”。这些信息疯狂冲击着他们的神魂,若非三人皆是大罗金仙道果,又有洪荒正宗玄功护体,恐怕瞬间就会神魂错乱,沦为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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