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说:“三哥，你别管哪儿弄的，你就说要不要吧。”
三哥说:“要，当然要，有多少要多少。”
他把东西小心地放回筐里，转身指挥小兄弟们装车。
“轻点轻点”
“收音机别摔了”
“水果别压了”
“快，那鱼跳出来了”
“......”
小兄弟们忙得满头大汗，扛的扛，搬的搬，装的装，板车一辆接一辆地装满，推走，又空着回来，来来回回的，像蚂蚁搬家。
星光洒在树林里，洒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洒在那堆小山一样的货物上，亮晃晃的，像是在做梦。
赵大宝靠在树干上，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林中袅袅升起，又被风吹散。
他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嘴角弯着，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趟广城之行，没白去。
二十几个人，整整忙了两个小时，这可把三哥带来的人累够呛，有的坐在地上喘气，有的靠着树干喝水，有的躺在板车上休息，一个个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三哥也是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筐上，擦了擦脸上的汗，大口大口地喘气。
歇了一会儿，三哥让人再次扛出几个箱子，摆在地上，一字排开。
不过这次有一个箱子大一点，比其他几个大了一圈，沉甸甸的，放在地上压出一个坑。
三哥上前打开那个最大的，里面是几件老物件，一件青花瓷瓶，一件铜香炉，一幅卷轴画，还有几块玉佩，都用棉布包着，裹得严严实实。
“石头，这是三哥给你寻摸的老物件，你应该会喜欢。这次哥占你点便宜，老物件多点，小黄鱼少点。”
赵大宝一个精神力扫过去，箱子里面的老物件都是好东西，青花瓷瓶是明代的，铜香炉是清早期的，画是名家真迹，玉佩是和田玉，雕工精细，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他点了点头，“多谢三哥了，这是我占便宜了，让兄弟们忙前忙后给我寻摸东西，辛苦大家了。”
三哥听到赵大宝满意的话，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自家兄弟，不用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陆小凤其实有很多问题，这两个小时也一直在，当然水果没少吃，她越看赵大宝越好奇，眼前很多东西自己花费点功夫也能弄到，但没他一次这么多的量。
就比如那手表、收音机，还有南洋的那些货，数量都不是几十，而是几百，这手笔够大的，得是多大的门路才能弄到这么多？
但她也知道，有些东西问出口了，以后恐怕朋友都没得做，江湖规矩她懂，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
她只是多看了赵大宝几眼，没说话。
待到三哥他们全都走了，林子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是在低声说话。
赵大宝一个意念把几个箱子全部收入空间，箱子在空间里码得整整齐齐，跟上次那些东西放在一起。
他拍了拍手，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才转身走出林子，向着家奔去。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他跑得很快，脚步轻快，像是在飞。
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身边掠过，照得他忽明忽暗，像是一幅移动的画。
他跑过一条条巷子，穿过一条条街，不久后到了雀儿胡同。
他放慢脚步，喘了几口气，翻墙而入，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进了屋。
屋里黑漆漆的，家人都在熟睡，鼾声此起彼伏。
他摸黑进了自己的房间，脱了衣服，躺到炕上，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特别香，嘴角还带着笑。
......
一早晨，赵大宝早早出了门，没有第一时间去火车站报到，而是到了火车站对面的食堂。
食堂的门还没全开，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空气里飘着粥和油条的香味。
门卫张大爷还打着瞌睡，靠在椅背上，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赵大宝开着三蹦子的声音都没吵醒他，那突突突的声响在安静的早晨格外响亮，张大爷愣是没听见，呼噜打得震天响。
赵大宝跳下车，趴在窗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上班睡觉，罚钱！”
张大爷被这一声喊，浑身一激灵，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椅子晃了几下，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桌沿，才没摔下去。
他瞪着眼前是赵大宝，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直骂:“小王八蛋，一早晨你要死啊，吓我老头子，好继承我遗产是吧？”
赵大宝怎么可能让他再继续骂下去，一包华子和一兜子水果送到张大爷桌上，那兜子水果红红绿绿的，看着就新鲜。
张大爷一看东西，刚刚准备继续骂人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包华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嘴上却说，“臭小子，别以为小恩小惠就想收买我老头子。”
嘴上是这么说着的，手倒是很实诚，站起身，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赶紧把东西收桌子下面了，动作快得像做贼。
赵大宝看的想笑，憋着没出声。
张大爷收了东西，脸色好了不少，问道:“小子，今天怎么有空来这，是不是又弄到好东西了？”
赵大宝嘿嘿一笑，说:“张大爷，瞧您这话说的，没弄到好东西，我就不能来看看您老？”
张大爷一副“我信你个鬼”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有屁快放。”
赵大宝把帽子戴上，又弄了弄自己的衣领，把制服整得板板正正。
张大爷这时候才注意到赵大宝的制服，袖口有一道蓝杠，这不是他们铁路系统的制服吗？
张大爷指着赵大宝的制服，手指哆嗦着，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
“你这……这……”
赵大宝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站得笔直，挺着胸脯，一本正经。
“正式介绍一下，赵大宝，京城车站，列车员。”
听到这话的张大爷，从岗亭里出来，拉着赵大宝左看看右看看，像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相信这小子不会拿这事开玩笑的，毕竟边上可就是站前派出所，谁敢在派出所门口冒充铁路职工？
张大爷越看越欢喜，拍了拍赵大宝的肩膀。
“精神，你小子就是穿这衣服的料。”
然后转头向食堂方向喊道，“瓜娃子，瓜娃子……”
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整个食堂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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