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心中一凛,立刻攀上坡顶,手搭凉棚极目远眺。果然,暮色渐合的天地交接处,一股不祥的黑烟笔直升起,在平静的田野上空格外刺目。
“李家庄?地图!” 林昊眉头一拧。身旁亲卫迅速展开简易地图,林昊手指一点——那庄子位于襄邑与己吾之间偏北,并非主要官道沿线,但人口稠密,算是一处中型村落。
“贼寇旗号、装备如何?可有大股后续?” 林昊追问。
“约二百余人,衣甲不齐,多持刀矛棍棒,仅头目有皮甲。未见成建制后续。” 斥候快速回答。
乌合之众,装备低劣,无后续重兵……林昊瞬间做出判断:这是一股典型的流窜抢掠匪徒,很可能是东面“贼军”的散兵游勇或先行探路的小队,其行为残忍,但对有组织的军队威胁有限。然而,对其正在屠戮的百姓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典韦,立刻派两人,火速回大营传令!命人点齐三百步卒,携带强弓,以最快速度赶往李家庄增援!其余大营兵马,加强戒备,没有我的手令,不得擅动!” 林昊语速极快,命令清晰。
“诺!”典韦毫不迟疑,指派了两名最机敏的亲卫,两人领命,打马如飞,向来路疾驰而去。
“走!我们先靠近看看,切记隐蔽,不可打草惊蛇!” 林昊翻身上马,带着典韦和剩下的三十余人,借着地形掩护,朝着李家庄方向潜行而去。
当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李家庄外的一片小树林边缘时,眼前的景象令人血往上涌。庄子外围的简陋篱墙已被推倒多处,数百名衣衫杂乱、手持各式兵刃的贼寇正如同蝗虫般涌入庄内。
哭喊声、狂笑声、哀求声、器物破碎声混杂在一起,刺破黄昏的宁静。庄内原本有些许乡勇试图抵抗,但人数既少,装备又差,在悍匪冲击下瞬间崩溃,如同被浪涛拍碎的沙堡,只能进行零星而无望的挣扎。
林昊等人伏在树林边缘,屏息观察。敌方人数远超己方,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典韦眼尖,低声道:“主公,看那边!那个骑在花马背上、正指手画脚的络腮胡子,像是贼首!”
林昊顺着典韦所指望去,果然看到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被十几名看起来颇为悍勇的贼人簇拥着,在庄外一处土坡上驻足观战,不时发出粗野的狂笑,显然在欣赏手下劫掠的“成果”。擒贼先擒王,若能趁其不备,突袭斩首,贼群或可不战自溃。
就在林昊默默估算距离、地形,准备等待大营援军抵达后再行雷霆一击时,庄子内部突然发生了变故!
只见从庄子中心一处较大的院落里,猛地冲出一伙人,约有百十来个。他们虽然衣着朴素,但明显统一穿着深灰色的短打衣衫,手里拿着的多是农具改造的简陋武器——削尖的竹矛、绑着石块的木棒、锈迹斑斑的柴刀,少数几人手中才有真正的环首刀或矛头。
虽然装备低劣,但这群人冲出的势头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为首的几条汉子更是怒吼着,直扑向正在肆虐的贼寇!
“杀!跟这群狗娘养的拼了!保护乡亲!” 领头的一个青年,身材精壮,面容因愤怒而扭曲,挥舞着一柄缺口的长刀,悍不畏死地撞入贼群。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外围的贼寇一阵混乱,但很快,人数和装备的绝对优势便显现出来。灰衣队伍虽然勇猛,但缺乏配合,很快被数倍于己的贼寇分割、包围,陷入苦战,不断有人受伤倒地,情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战场的典韦,虎目猛地圆睁,低呼一声:“小七?!”
林昊一愣:“你认识?”
典韦指着那灰衣队伍中一个正奋力拼杀、使一把铁叉的虬髯汉子,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主公,那是小七!以前在己吾县,俺当游侠时手下的一个弟兄!为人最讲义气,手上也有两下子!后来俺犯事流落颍川,他没跟来,说是要留下来照顾老母……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了!他、他快撑不住了!”
典韦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目光死死盯着那在贼群中左冲右突、却渐被包围的虬髯汉子,焦急之情溢于言表:“主公!让小七他们这样打下去,必死无疑!给俺二十人,俺从侧面摸进去,撕开个口子,接应他们出来!”
林昊知道,按照最稳妥的战术,此刻应该继续潜伏,等待大营到来,再行雷霆扫穴。但他更知道,等到那时,小七和那百余灰衣汉子,恐怕早已成为贼寇刀下亡魂!等待救援固然是上策,但眼睁睁看着故旧和一批敢于反抗的义民被屠戮,绝非大丈夫所为。
更重要的是,典韦是他最倚重的猛将,更是兄弟般的伙伴,若在此刻选择理智而寒了将士之心,得不偿失。况且,这些敢于反抗的百姓,正是他在陈留需要争取的民心基础!
林昊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战场。贼首在土坡上洋洋得意,周围护卫松懈;庄内小七等人虽陷入重围,但抵抗意志顽强,且因房屋巷道复杂,贼寇未能完全展开;己方人少,但皆是精锐,更兼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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