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试车员摇动启动手柄,内燃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飞轮开始缓缓转动,上方的排烟口冒出了黑烟。
起初,机器运转并不顺畅,时而卡顿,时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现场的工匠们个个屏息凝神,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张锐轩眼神专注,紧盯着内燃机的每一个部件,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张锐轩微微皱眉,仔细分辨着异常声响的来源。金岩则全神贯注地挡在张锐轩身前,手按在腰间的雨伞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众人提心吊胆之际,内燃机的运转晃动了一下之后,就卡死不动了,黑烟也停止了。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齿轮摩擦余响在空气中回荡。
试车员僵在原地,又急忙去插入启动的手柄,想要再次启动机器,可是试车员得力量太小了,使出了吃奶的力量,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襟。
可是机器纹丝不动,像是在嘲笑试车员的不自量力一般。
张锐轩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大步走向这台冒着焦糊味的机器,抬手阻止了还想要继续努力的试车员。
拍了拍试车员肩膀,示意试车员下去一边休息。
总工艺师周怀恩跌跌撞撞挤到跟前:“是小人无能!有负圣恩,有负总办大人期待。总办你处罚小人吧!”
“不是你的错。”张锐轩踮起脚尖,拍了拍周怀恩沾满油渍的肩膀,“哪有一次就成功得,再说是我膨胀,低估了这个机器难度,我们改造难度低的吧!先造单缸的吧!”
“单缸?可是大人不是说四缸才能连续做功,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动力吗?单缸的话?怎么完成四冲程?”周怀恩等人好不容易理解了四冲程四缸内燃机的原理和制作,现在张锐轩说不造了,改造单缸。
金岩这个时候大声呵斥道:“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还要讨价还价吗?”
对于蔡通这种官员金岩自然是不敢出声,可是对上周怀恩这种工匠,金岩就很有优越感,要不是张锐轩在,金岩都敢上去大耳刮子抽周怀恩。
张锐轩闻言神色一凛,抬手制止金岩。
张锐轩目光扫过周怀恩苍白的脸和周围工匠们瑟缩的身影:“大家都起来吧!各位放心,单缸更简单,只是在四缸的基础上,切掉另外三个缸,然后加大这个飞轮就好了,我们把这个飞轮加重道能够带动活塞压缩就好了。”张锐轩比划一下飞轮的大致大小和形状。
张锐轩接着说道:“我们一步一步来,先搞定单缸,然后做双缸,四缸,以后还能做六缸八缸,十二缸。”
周怀恩感激的看向张锐轩,周怀恩也知道,整个集团的工匠都知道,只有张锐轩真的重视这些工匠,愿意平等的对待这些人,所以工匠们也愿意为了张锐轩效命。
周怀恩说道:“大人你就瞧好了,小人一定连夜赶工,一定在新年之前把这个单缸内燃机造出来。”
张锐轩看着周怀恩说道:“周师傅,工作是做不完的,还是要讲劳逸结合。你们虽然失败了,可是没有关系,失败是成功他老母,不失败你们怎么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接下来是发电机也进行了试车,运行了几十分钟之后就因为绝缘材料问题电动机首先被烧毁了,然后发电机也被烧毁了。
电机总技师王一夫耷拉个脑袋不说话了。在明朝想要制作绝缘材料还真是非常的困难,电机和发电机的两个难题就是电刷和绝缘材料。
张锐轩开始怀念后世烂大街的石油化工的聚合物了。可惜中国的石油都是深埋地下的,少数几个能够自流的矿区现在还在鞑靼人手里。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是不可能挖那些地下深处的软黄金。
张锐轩想了想说道:“试试桐油纸和生漆吧!”这是张锐轩能想到现在比较容易获取的材料。
蔡通想了想说道:“大人为何就非要用这个电机呢?用水轮机带动发电机,然后再用发电机带动电动机,然后用电动机带动机床转动。现在这样直接用水轮机带动车床不就好了。”
在蔡通看来,张锐轩这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完全是多此一举。
张锐轩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伸手在满是油污的衣襟上蹭了蹭指尖,踱步到烧焦的发电机残骸旁。
焦糊味混着金属熔毁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蔡大人,能有这个思考,就是非常难得了。”
“不过电有电的好处,电机响应速度快,开合方便,是车床,洗床,刨床这些机器的不二选择。”
王一夫喉头滚动,攥紧了手中变形的绝缘片:“可……桐油纸和生漆的真的能行吗?”王一夫并没有接触过桐油和生漆。
话音未落,金岩又抢着开口:“少啰嗦!大人让试便试,难不成你比总办还懂不成?”
张锐轩制止了金岩再次说话,鼓励了一下这些工匠,宣布集团的每个员工加发一两银子过年。
蔡通又是嘴角一抽抽,蔡通发现这个张锐轩真的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在产品成本上总是想办法压缩工时,降低成本,可是对于员工却非常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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