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乾清宫圣旨颁下。朝奉官尖细的嗓音穿透晨雾:“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门头沟矿难,经查属实,总办张锐轩身负监察之责,却隐匿灾情、妄图私了,着罚俸六月,以儆效尤,主事官员疏于职守,罚俸三月……”
张锐轩安慰主事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以后好好干,别太敷衍了事。煤矿看似挣钱,实际上就是一个火炉,要时时注意安全生产。”
门头沟煤矿这事已经完了,张锐轩就带着队伍回北京城了。
李氏这几天频频干呕,张锐轩就让李晓山给看了一下。
李晓山把过脉后,神色复杂地看向李氏,又瞥了眼一旁神色凝重的张锐轩,轻声道:“李娘子这是有了身孕,瞧着已有两月有余。”
李氏闻言脸色骤变,下意识护住腹部,眼眶瞬间泛红。
张锐轩眉头紧蹙,盯着李氏颤抖的身影:“你是就在这里还是跟本官走。”
李氏声音沙哑说道:“大人不嫌弃,奴婢愿意追随大人为奴为婢。”
李氏膝盖一软,竟要跪地叩谢,却被张锐轩跨步上前扶住。
张锐轩指尖触及李氏单薄的肩膀时,想起池塘边被麻绳勒出的淤青,喉头像是被矿洞里的煤灰堵住,半晌才憋出一句:“起来。
“你多大了!”张锐轩问道,
李氏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绣鞋,声如蚊蝇说道:“16岁!”
17岁就要做母亲了,张锐轩不由得感叹道,古人真早。
张锐轩骑马带着队伍离开门头沟煤矿,车里面坐的是李氏,没有办法了,总不能让一个孕妇坐大车,张锐轩做不到那么残忍。
永利碱厂
张锐轩来到刘蓉的总经办处,“怎么样了,改用合成氨制碱是不是更简单了,这次给你带一个帮手来,进来吧!”
李氏攥着衣角挪步进屋,苍白的脸色在日光灯下泛着青灰。
“少爷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村姑,我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刘蓉也不知道张锐轩是什么意思,这个人是什么来路。
“门头沟煤矿矿难未亡人,一个苦命人,有了二个月身孕,丈夫的家族欺负她,要把她沉塘,少爷就给带回来了,不识字,你就赏她一口饭吃吧!看着安排。”
张锐轩想着刘蓉自己要带两个儿子,还要管这么大一个厂子,挺累得,不知不觉两个人也相处三年了。
刘蓉带李氏下去安顿了,这是宋小青放学回来,看到张锐轩神情一愣,宋小青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看到张锐轩了。
张锐轩笑道:“怎么样,还肚子里长虫子吗?”张锐轩捏了宋小青的圆脸,小男孩长的非常壮实,不像张锐轩身边的宋意珠,干干瘦瘦的。
宋小青脸颊微红,一把拍开张锐轩的手,嘟囔道:“都多大了还开这种玩笑!”
宋小青仰起头,眼神里满是骄傲,“我现在能背完《九章算术》了,先生还夸我算术有长进!”
刘蓉看到宋小青动作,吓了一大跳,厉声呵斥道:“宋小青,你怎么和世子爷说话,没大没小,世子爷你也敢动手,越来越没有规矩。”
张锐轩笑道:“无妨,他又没有签卖身契,全部的府里的奴才。”
刘蓉呵斥道:“还不去照顾小弟弟和写作业去。”
宋小青委屈巴巴的走了。
张锐轩笑道:“你对儿子这么凶巴巴的,小心他长大了不认你。”
刘蓉闻言轻哼一声,随手整理着办公桌上的碱厂账本,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据:“慈母多败儿,不严加管教,将来如何在这世道立足?”
刘蓉忽然停下动作,抬眼望向张锐轩,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倒是你,平白带回个孕妇,外头那些盯着永利碱厂的眼睛,怕是又要生出不少闲话。”
张锐轩走到窗边,望着厂区内忙碌的工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锐轩想起朝堂上那些同僚似笑非笑的眼神,想起煤矿里未燃尽的煤渣,沉声道:“李氏腹中的孩子无辜,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性命……”
刘蓉突然双手绕过张锐轩脖子,眉眼如丝的看向张锐轩,自从去年张锐轩当众维护刘蓉,刘蓉就发现自己会时不时的想起那一幕,尤其是张锐轩来到这里,就是更难克制了。
刘蓉的动作让张锐轩浑身一僵,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带着若有似无的皂角香。刘蓉的唇轻轻贴上,起初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像是试探,又像是压抑许久的情愫终于破茧而出。
刘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双手收紧,将头埋进他颈窝,“少爷是不是觉得奴婢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刘蓉觉得自己想法很疯狂,当年被赶出侯府的时候,就是随便找个宋大志就匆匆结婚,然后孩子接二连三的出生。宋大志就是一个小市民没有什么大本事,本以为会这么平淡的过完一生。
谁能想到宋大志会被人打死了,自己又回到侯府,现在还成为侯府第一大产业负责人,这一切都是世子爷给的,还给小青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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