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踏入乾清宫时,殿内檀香袅袅,朱佑樘正临窗而立,手里还捏着那本《金匮拾遗》的抄本。
见张锐轩进来,朱佑樘转过身,目光在张锐轩身上落了片刻,语气听不出喜怒:“王御史的折子,你该知道了?”
张锐轩躬身行礼,直起身时坦然迎上皇帝的视线:“臣已知晓。但臣所为,是救人性命,而非王御史所言那般龌龊。”
朱佑樘扬了扬手里的册子,指尖在“微生物感染”几页上点了点:“李氏难产,你用册子上的法子救了她?”
“是。”张锐轩点头,“当时情况危急,寻常产婆束手无策,臣只能依着这前朝医书的法子试行。”
朱佑樘顿了顿,话锋一转,“但王御史弹劾你‘罔顾礼法’,你倒说说,男女大防,你置于何地?”
张锐轩早有准备,朗声道:“臣以为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臣以为,生育乃民之本,民之繁衍生息,方有社稷根基。若无新生之婴孩,何来日后之百姓?何来朝堂之梁柱?
王御史言男女大防,臣并非不知礼法,只是彼时李氏母子危在旦夕,若拘泥于陈规,眼睁睁看着三条性命消逝,才是真正愧对先贤之言。
臣恳请陛下,朝廷当多重视生育之事。当今天下稳婆良莠不齐,可广集医书,整理助产之法,传于各地。
提高稳婆的业务能力,这样既全了礼法,又保了母子平安。
如此,百姓方能安于生养,户丁渐旺,国家自然愈发强盛啊。”
朱佑樘指尖在书页上缓缓摩挲,目光沉了沉:“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只是设女医、整医书,岂是一蹴而就的事?”
张锐轩趁热打铁:“陛下圣明。此事虽需时日,却不妨先从长计议。
可先令太医院牵头,精选医官专研产科之术,将《金匮拾遗》这类医书中的助产妙法分门别类,去芜存菁。
再传令各州府,寻访有经验的稳婆,由官府统一培训考核,合格者颁凭证方可行事,既杜绝滥竽充数之辈,也让产妇能寻到可靠之人。
再者,民间产妇常有贫病交加者,无力请医。若能令地方官府重设‘育婴坊’,备些常用药材与助产之物,遇有急症可随时取用,便是实实在在为百姓解困。
生育一事,看似是各家私事,实则关乎国脉。百姓敢生、能生、生得安稳,民心自会更向朝廷,这才是固本培元的长久之计啊。”
朱佑樘沉思一会,也没有说同不同意,挥挥手示意张锐轩出去。
朱佑樘也有自己的考虑,国库并不富裕,能不能支撑这么大动作。
张锐轩有些失落的离开乾清宫。
永利碱厂总部大楼天台
这个地方是附近的最高建筑,可以一览整个京城东城郭的夜景。
张锐轩和刘蓉坐一起,“喝酒!”张锐轩举杯。
刘蓉接过酒杯,指尖碰了碰微凉的杯壁,没急着饮,只偏头看他:“宫里的事不顺?”
张锐轩仰头灌下大半杯酒,酒液顺着喉结滑下,带起一阵灼热的暖意,却压不住眉宇间的沉郁:“陛下虽未斥责,可那神情,分明是在掂量国库。
我提的那些事,哪一样不要银钱?太医院编书要俸禄,各州府培训要开销,育婴坊备货更是常年耗费……”
张锐轩自嘲地笑了笑,将空杯往石桌上一放:“我倒是想为天下产妇谋个安稳,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王御史那弹劾折子里的‘罔顾礼法’,我倒不怕,怕就怕这桩桩件件的难处,最后都成了纸上空谈。”
刘蓉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眼神里带着几分醉意的朦胧,轻轻推开张锐轩欲扶的手,反而顺势坐到张锐轩膝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张锐轩紧锁的眉头:“少爷啊……你总把难处往自己肩上扛,天下事天下人扛。”
刘蓉的声音带着酒气的软绵,却字字清亮:“你忘了?当年咱们办碱厂,多少人在背后笑话我们,最后硬是把白花花的碱面变成了能换银子的宝贝?”
刘蓉抬手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鬓发,鼻尖蹭过张锐轩的耳廓。
张锐轩抚摸着刘蓉脸庞:“蓉姨我们也生一个宝宝吧!”
刘蓉的指尖猛地一顿,醉意刹那间醒了大半,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刘蓉偏过头,避开张锐轩灼热的视线,耳尖却被张锐轩掌心的温度烫得发麻。
“没个正经……”刘蓉的声音细若蚊蚋,尾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眼下你的心思该在朝堂那些事上,怎地突然说这个?”
“朝堂的事是白天考虑的事,现在是晚上,自然是做晚上做的事。”
“少爷上次不是答应了是我们最后一次了。”刘蓉虽然喝醉了,可是还是依稀记得上次张锐轩的承诺。
张锐轩喉间溢出低笑,带着几分无赖的执拗,拇指轻轻摩挲着刘蓉滚烫的脸颊:“那便是我食言了。”
“这次……”张锐轩在唇齿相依的间隙低哑开口,气息拂过刘蓉的唇角,“这次才算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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