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性脸上一阵尴尬,连忙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圆场,拱手道:“世子恕罪,喧哗之人是在下的五叔父娄武,素来性子粗疏,不懂规矩,扰了世子的清静,是在下管教不严。”
话音未落,两道苍老身影已慌忙抢上前来,一左一右挡在张锐轩身前,正是须发皆白的大族老与面色惶急的三族老。
二人枯瘦的手臂横拦,一双老眼死死瞪着奔进来的娄武,眼底满是气急败坏的警示,嘴唇哆嗦着,恨不得当场喝止娄武的疯言疯语。
可娄武一路兴冲冲赶回来,眼里只有夺权争功,压根没留意天井中央还站着张锐轩这个外人,只当是族里长辈拦路。
娄武一把甩开上前阻拦的族人,昂首挺胸,指着阶前的娄性,粗哑嗓门扯得震天响:“正好大家都在!大侄子娄性身为族长,暗中指使妻子姜氏,私放罪妹娄素珍潜逃龙虎山,被我当场逮个正着!”
这一声喊如惊雷炸响,满院娄家族人瞬间脸色煞白,垂着的头齐齐一抬,满场哗然。
娄性又惊又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当即上前一步,急声辩解道:“五叔父休要胡言!我何曾指使内子放跑素珍?
分明是我遣她上山,劝素珍归族赎罪,你这般颠倒黑白、血口喷人,是要置我娄氏于万劫不复之地吗!”
就在满场哗然、娄性急声辩解之际,门外押送马车的娄家后生已将两道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身影推搡进来,姜氏发髻散乱、脸颊高肿,娄素珍一身素色道袍沾了尘土,手脚绳索勒得紧绷,二人嘴里皆塞着破布,狼狈不堪地立在廊下。
张锐轩目光淡淡扫过被缚的二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开口问道:“这个人是谁呀!娄武你私设公堂?好大的胆子”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死寂,连方才叫嚣的娄武都猛地一怔,这才惊觉天井正中,竟站着一位衣着华贵、气度凛然的陌生贵人。
娄武被张锐轩这轻飘飘一句反问钉在原地,方才满心得意张狂瞬间僵在脸上,枯皱的面皮涨成猪肝色,攥着檀木拐杖的手猛地一紧。
娄武愣了半晌才回过神,仗着自己截回了娄素珍,自觉是娄家功臣,梗着脖子脱口而出,嗓门粗哑得破锣般震得天井嗡嗡响:“小公爷你不是要来清算逆王妃娄素珍吗?!这女人是叛贼之妻,当年连累我娄家险些满门抄斩,如今躲在道观里苟且偷生,我费尽心力把她抓回来,就是要献给小公爷你消气,给我娄家换一条生路啊!”
娄武说得理直气壮,一副邀功请赏的模样,全然没瞧见身旁娄性、大族老等人已经面如死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锐轩闻言,唇角那点似笑非笑的笑意瞬间敛去,墨色眸底翻起一层冷冽的薄霜,目光如寒刃般直直扫向娄武,语气轻淡,却带着碾灭一切的威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找娄素珍清算旧账,再说她也不是娄素珍,你是不是认错人,娄素珍去年已经是投水自尽了。?”
一字一句,冷得像山巅寒冰,让满院喧嚣瞬间死寂。
娄武脸上的得意当场凝固,嘴巴张了张,半天发不出一个音,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错愕与茫然,像是没听懂一般:“小、小公爷,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外界都传,都传你要找娄家算账,要拿这逆妃祭旗……”
“外界传的?那你找外界去吧?”张锐轩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娄家人都听得头皮发麻。
张锐轩负手而立,锦袍玉带衬得身姿挺拔如松,居高临下地睨着面色惨白的娄武,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轻蔑,“我张锐轩要做什么,还需由旁人嚼舌根定论?”
张锐轩心想,这个宁王妃,去年决定放了让其假死,张锐轩也是知情的,如今娄武把她翻出来是要干嘛?要定自己欺君之罪。
这话如惊雷劈在娄武头顶,他腿一软,险些踉跄着跪倒在地,手中檀木拐杖“哐当”一声撞在石阶上,整个人都懵了。
娄武处心积虑算计半天,想借着张锐轩的手扳倒娄性,夺权上位,把娄素珍当成邀功的筹码,到头来,竟是从头到尾会错了意,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廊下的姜氏哭得浑身发抖,眼中却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娄素珍依旧垂着眼,眉眼平静无波,唇间无声的经文未曾断过,仿佛这满院的惊涛骇浪,都与她毫无干系。
娄性心头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惶恐,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恳切:“世子息怒,五叔父一时糊涂,被流言蒙蔽了心智,才做出这等蠢事,还望世子大人大量,莫要与他计较!”
大族老与三族老也慌忙上前,连拉带拽地把失魂落魄的娄武按跪在地,一边对着张锐轩连连叩首,一边低声呵斥娄武闭嘴,满院娄家族人更是垂首屏息,大气都不敢出,方才的混乱与算计,在张锐轩一句话间,尽数成了可笑的跳梁闹剧。
张锐轩接着说道:“去年娄素珍投湖自尽了,本官和王大人一起验的尸,应该是错不了的,娄武你该当何罪。”
娄性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定,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长舒一口气,快步上前对着张锐轩深深躬身,腰杆弯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恭敬与笃定:“世子放心,此事皆是我娄氏家门不幸,出了此等搬弄是非、糊涂妄为之辈,我娄家必定秉公处置,绝无半分徇私,定然给世子一个交代!”
说罢娄性直起身,转头看向瘫跪在地、面如死灰的娄武,眼神骤然冷厉下来,沉声道:“五叔父听信流言、构陷族长、搅乱族中大事,更惊扰世子贵人,罪无可恕!即刻将他禁足家祠,面壁思过,等候族规严惩!”
大族老与三族老见状,连忙连声应和,命人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娄武,连拖带拽地将人带了下去,满院娄家族人更是噤若寒蝉,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张锐轩冷笑道:“只是禁足吗?将来要是他出去乱说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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