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了《青木诀》？”老者看了看如意手中的木片，“倒是适合你现下的情况。基础虽简，却直指木属生机之意。练好了，于你今后……或许另有一番造化。”
他话中似乎意有所指，但并未深言。
“多谢前辈指点。”如意记下这句话，然后适时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求知欲，“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前辈。”
“说。”
“这《青木诀》是晚辈突破到二级武者免费领取的。晚辈想知道，若是……若是日后修炼有所需，想要参阅更多的功法，或是需要一些特定的修炼资源、草药、兵器之类，又该如何获取？”
“村里……是否有相应的兑换规矩？”她问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确——除了这免费的基础武技，其他东西怎么弄？
老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无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看来你是个明白的，没被这点突破冲昏头。”他缓缓道，“黑石村小，不比那些大城大镇，自有完善的坊市、钱庄。但我们也有我们的法子。”
他伸出一根枯瘦却稳定的手指，点了点如意手中的身份牌：“这牌子，是你身份的凭证，也是你领取每月定额资源的依据。二级武者，每月可领一份‘淬体膏’、三份‘益气散’，这是村里对武者的基本供养。”
“但若想要更多，更好，那就得靠自己去挣。”老者目光转向阁楼外隐约传来喧闹声的方向，“途径有三。”
“其一，为村中出力。”
“巡逻、值守、协助狩猎普通野兽、处理村务，视任务难度和时间，可获得‘贡献点’。”
“这贡献点记录在村务所的册子上，凭身份牌和村长或管事的签押，可在村库兑换一些库存的物资，比如稍好些的兵器皮甲、品质略高的药材、乃至……一些从外界流传进来的、更精妙些的武技残篇或心得。”
他顿了顿，“不过村库东西不多，好货更少，盯着的人也多。”
“其二，狩猎妖兽。”
老者语气加重了些，“莽荒大陆，妖兽材料是硬通货。完整的皮毛、骨骼、利爪、蕴含灵气的血肉，乃至偶尔出现的妖核，都是值钱玩意。”
“你可以自己留着用，也可以拿去跟村里人换你需要的东西，或者……积累到一定程度，可以拜托下次去‘青山镇’交易的队伍，帮你换成‘灵币’。”
“灵币？”如意适时露出疑惑。
“那是更广阔地域流通的货币。”老者解释道，“由某些大势力或商会铸造，蕴含精纯灵气，既是钱，本身也可供武者吸收修炼，只是效率不高，胜在稳定。”
“一枚下品灵币，大概能换十份‘益气散’的价值。在青山镇，只要有灵币，丹药、功法、兵器、甚至请人指点，都能买到。”
“不过，妖兽可不是好猎的，一阶妖兽就堪比我们二级武者，甚至有些有天赋神通的，还会更强，而且它们有了灵智之后大多凶悍狡猾，弄不好就会送命。”
“其三，”老者看了如意一眼，“便是以物易物，或者凭手艺。”
“你若有什么独门的手艺，比如会处理特定的妖兽材料，懂得辨识珍稀灵药，甚至能打造些不错的武器皮甲，自然有人带着东西上门求你交换。”
“不过，这需要名气，也需要真本事。”
他总结道：“总之，在咱们这儿，最实在的‘钱’，一是贡献点（主要在村内流通），二是妖兽材料（硬通货，对内对外都可），三是灵币（主要对外交易）。”
“想要什么，就得拿相应的东西去换。实力、运气、手艺，缺一不可。”
“多谢前辈解惑！”如意真心实意地再次行礼。
老者这番话，不仅解答了她的疑问，更是为她勾勒出了黑石村乃至更广大区域的资源流通图景。
贡献点、妖兽材料、灵币……这就是这个莽荒世界的初级货币与价值体系了。
对她而言，短期内贡献点和妖兽材料可能更实际，而灵币无疑是更高层次的追求。
“去吧。”老者摆摆手，重新踱回阴影中，“好生修炼。我可是听说你还有一场比试的……啧，年轻人。”
最后一句低语几不可闻，带着点过来人的玩味。
如意握紧木片和身份牌，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武技阁。
门外，阳光刺眼，人声鼎沸。
几乎大半个村子闲着的、好奇的人都聚集在了村务所前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在她踏出阁楼门槛的瞬间，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震惊、探究、怀疑、羡慕、嫉妒、难以置信……无数情绪如同实质般涌来。
如意看到了人群最前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双拳紧握、死死瞪着她的石虎。
看到了挤在人群里、脸色煞白、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的羊花。
也看到了匆匆赶来、站在人群外围、神色复杂中带着审视和一丝恍然的王岩教头。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闻讯刚从村务所旁边石屋中走出的、黑石村的最高权力者——村长石猛身上。
石猛年过四旬，正值壮年，身材比石虎还要魁梧高大一圈，穿着一身鞣制精良的黑色兽皮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结实的、如同花岗岩雕刻般的胸膛。
他的面容粗犷，线条硬朗，一道陈年疤痕从左侧眉骨斜划至脸颊，非但不显狰狞，反而增添了几分悍勇之气。
最慑人的是他那双眼睛，虎目圆睁，不怒自威，顾盼间精光四射，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沉稳的山岳，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浑厚凝实，远超王岩，带着一种历经血火淬炼的沉重压迫感——四级武者，黑石村当之无愧的最强者和定海神针。
他显然是匆忙出来的，手中还拿着一块灰扑扑的兽皮，正是刚才石峰记录如意信息的那块。
他的目光如电，瞬间穿透人群，牢牢锁定了手持木片和身份牌、独自站在武技阁门前的如意。
被这目光触及，如意感到皮肤微微一紧，仿佛有轻微的电流掠过。
但她并未退缩，反而迎着他的视线，不卑不亢地微微颔首致意。
空地上，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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