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缓缓握紧了“微风令”，指尖感受着其上的微凉与坚实。
令牌上的传讯，石猛等人的话语，都清晰地指向一条路——离开黑石村，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然而，真到了此刻，如意却并没有立刻表现出决然的向往，反而沉默了片刻，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犹豫。
“村长，坚叔，”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我……之前经历生死，侥幸破境。这三年静修反省，深知修行之路步步荆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黑石村如今安稳，资源也算丰沛，我……或许留在这里，稳扎稳打，才是更稳妥的选择？外面的世界……变数太多。”
这番话让石猛等人微微一愣。
他们印象中的如意，总是果决、锐利，充满进取之心，何曾有过这般“求稳”、“苟安”的念头？
但转念一想，又觉在情理之中。断魂崖一战实在太过凶险，如意几乎身死道消，闭关三年才勉强恢复并突破，心中留下阴影，产生怯意，也是人之常情。
石猛与石坚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并无失望，反而多了几分理解和凝重。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如意的肩膀，示意她回屋坐下。这才悄悄摆手让石坚等人先回去，准备单独和如意聊一聊。
其他人都很快离开，只有石坚，实在不忍心，硬是装作没看懂留了下来，村长瞪了他一眼，也默许了。
“如意，你的顾虑，我明白。”石猛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沉稳。
“经历过生死大劫，想要寻求安稳，这是本能，无可厚非。黑石村也永远是你的家，你想留下，无人会怪你，村里上下只会欢喜。”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但是，如意，你可知武者之道，尤其是踏入第四境‘繁花期’之后，真正的路在何方？”
如意看着石猛，等待下文。
她知道村长接下来要说的，恐怕关乎她未来的道途。
“你已凝聚神通花苞，踏入繁花期。”石猛缓缓道，仿佛在斟酌词句，“此境之要，在于‘初绽风华’。”
“你于生死间领悟的‘万物凋零’，便是一颗潜力无穷的神通种子。”
“然神通之强弱，绝非仅仅依赖于真元多寡，更在于武者之心境、之经历、之感悟。”
“你长久的困守一隅，纵然资源不缺，可心境若一直如古井无波，经历似一潭死水，对这‘凋零’、‘终结’、‘寂灭’的真意，又能有多少新的体悟？”
“神通之花，需经历不同的风雨，见识不同的生死，感受更广阔的天地悲欢，方能真正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风华。”
他指了指如意，又指了指自己：“你看我，想当年我虽比不上你，但也是那一代的领军人物，在四十岁之前就突破到了四级武者。”
“可后来村子兽潮时候出事，唯一一位四级武者，也就是我爹没了，我只能临危受命，成为了黑石村的村长。”
“这一当，就已经是二十多年了，过去这二十多年，我一直困守黑石村数，虽有些际遇，但格局终究有限。”
“我的神通‘依旧还是只有当初的黑岩守护’，因为它更多是守护之意，正合我当时的心境。”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所得。这便是受到环境与经历所限！”
“而你不同，你年轻，你有无限可能，你的神通雏形直指大道本源的一角，若只在此地慢慢温养，固然稳妥，却无异于将猛虎囚于笼中，将蛟龙困于浅滩，久而久之，灵性蒙尘，道途自绝。”
石猛顿了顿，见如意眼神微动，陷入沉思，便继续道：“这还仅是繁花期。若你有朝一日，能窥得第五境‘凝果期’的门槛，便会明白，何为‘触摸天地法则’。”
“凝果期？”如意轻声重复，这个词对她而言有些陌生。
村中典籍对四级以后的描述极为模糊。
“不错。”石猛神色肃然，眼中流露出向往与敬畏，“据古老传承和村中零星记载所言，武者于繁花期将神通打磨至圆融，领悟加深，便可尝试凝结‘道果’。”
“此果非是实体，乃是自身对天地间某一种或几种‘法则’的初步理解与掌控之象征。”
“比如，若你精研‘凋零’真意，或许能触及‘消亡’、‘死亡’、甚至‘时间’或法则的一丝皮毛。”
“到了那时，举手投足可引动天象，神通化为本能，甚至可凭自身理解，初步开辟出独属于你的小型‘洞天’或‘福地’，自成一格。”
“当然，最重要的是，到了第五境，寿元亦会随之大幅增长，最高能活到五百岁。到那时，武者再也不会随着年龄增大而受气血困扰，只要天地还有灵气和法则，就能一直处于全盛时期。”
“这一步，是从运用天地能量，升华为理解并尝试调动世界底层规则的关键一跃！”
“而第六境‘参天期’，更是不可思议。”石猛声音压低，仿佛在诉说一个自己都觉得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那等存在，已将自身武道推演至极致，武道之树映照现实，可展开笼罩一方天地的‘武道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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