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走到如意面前，深深一躬，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
“如意战士……不，如意大人！您的勇武和智慧，拯救了灰石部落！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部落永远的朋友和最尊贵的客人！”
他又转向巫祝岩，同样深深鞠躬：“感谢巫祝大人的守护！大地之母与我们同在！”
其他猎人，无论受伤与否，也都挣扎着向如意和巫祝岩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感激、敬畏，以及一种看待英雄般的炽热。
如意缓缓直起身，平复着内息的震荡。
刚才那一战，看似短暂，实则凶险万分，几乎耗尽了她体内的所有内力，对精神和体力也是巨大的考验。
但她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反而充满了疑问。
她看向巫祝岩，老人也正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无数话要说。
看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不仅让她融入了这个部落，似乎也揭开了一些，关于这个“沉眠之地”更深层的秘密。
这位能召唤岩土之墙的巫祝，他所使用的，究竟是什么力量？
与这绝灵之地的本质，又有什么关系？
……
战斗的喧嚣与血腥气息渐渐在空气中沉淀，取而代之的是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伤者压抑的呻吟，以及弥漫在灰石部落猎营中那股劫后余生的复杂气氛。
三头石皮暴熊如同小山般的尸体横亘在矮墙之外，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猎人们正强忍着疲惫和伤痛，在塔的指挥下，用简陋但有效的工具分解着这宝贵的战利品。
厚实的、可制作顶级甲胄的皮毛，坚硬如石的利爪和牙齿，以及大量的肉食。
这原本是灭顶之灾，但在胜利之后却成了部落难得的大丰收。
此时每个人脸上虽然都还难掩沉重，但胜利的喜悦到底也慢慢蔓延开来。
如意盘膝坐在靠近岩壁的一块平整大石上，默默调息。
内力的过度消耗带来阵阵空虚感，经脉也因瞬间的爆发而隐隐作痛。
但她能感觉到，在这绝灵环境的压力下，内力恢复的速度虽然缓慢，却异常精纯。
每一次周天运转，都比之前更加凝练。
与石皮暴熊的生死搏杀，尤其是最后的耳孔一击，不仅考验了她的胆识和技巧，更让她对内力的运用有了新的体悟。
在此地，内力的“质”远比“量”重要，精准、凝聚、瞬间的爆发，往往能起到以点破面的奇效。
“如意大人，” 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真诚的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手里端着一个很大的石碗，里面是热腾腾的、混杂了肉块和根茎的浓汤，
虽然卖相一般，但香气扑鼻，显然是用心做的。
“您辛苦了，先吃点东西。”
说完打量了如意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完了下半句：“巫祝大人说，等您恢复些，如果有想问的可以去找他。”
如意睁开眼，接过石碗，入手温热。
“谢谢，塔首领。伤亡如何？”
虽然她出手及时，又有巫祝岩力挽狂澜，但石皮暴熊最初的冲击，还是给部落带来了损失。
塔的脸色黯淡了一瞬，此时也顾不上猜测如意会问巫什么问题，低声道：
“阿木……没救过来。还有两个兄弟重伤，巫祝大人正在全力救治。”
“能不能挺过来，要看祖灵是否庇佑了。”其余还有七八个只是轻伤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惜，但随即又被坚毅和感激取代。
“今天幸亏有您在，要不然即便巫能出手一次，我们这里也活不下来几个人。”
“这三头暴熊，足够部落熬过接下来最艰难的日子，受伤兄弟需要的药草和食物也有了着落。”
“灰石部落，欠您一条命，不，是很多条命。”
如意默默喝了一口浓汤，肉香浓郁，暖流下肚，稍微驱散了些许疲惫。
“不必如此，塔首领。我们是并肩作战的同伴。”
她放下石碗，看向塔，试探地问：“巫祝大人他……刚才使用的力量？”
塔的神色变得肃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他压低声音：“那是祖灵赐予的力量，是巫祝大人与大地、与部落先祖沟通的证明。”
“只有最智慧、最受祖灵眷顾的人，才能得到这种力量。”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但它很沉重，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巫祝大人的生命之火。不到万不得已……”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巫祝之前一直未曾出手，并非不愿，而是不能轻易动用。
如意心中了然。
那并非修真者的灵力，也非武者的真元，应该是这个世界独有的，基于血脉、信仰、或者与这片土地特殊联系而产生的、需要付出代价的原始力量。
“我明白了。”如意虽然得到了塔的回答，但心中的疑惑却丝毫没有减少。
不过看塔的样子应该也没有更多了，她还是直接问巫吧。
想到这里，如意一口气吃完剩下的食物，说：“不知道巫现在方不方便，我确实有问题想问他。”
塔点点头，“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巫已经忙得差不多了，现在我就带您过去，”
两人起身，塔带着如意穿过忙碌而沉默的人群，走向岩穴深处巫祝那个最大的窝棚。
人们看到如意，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用更加崇敬、甚至带着一丝祈求的目光看向她，仿佛她是某种希望的象征。
掀开厚重的、绘有奇异图腾的兽皮门帘，一股混杂着草药、陈年烟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矿石与尘土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窝棚内光线昏暗，只有中央一个小小的石盆里燃烧着几块散发微光的、类似萤石的矿物，映照着岩壁上模糊古老的刻痕。
巫祝正坐在一张铺着厚厚兽皮的矮石床上，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仿佛大病初愈，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却异常明亮，正静静地看着走进来的如意。
“巫祝大人。” 如意微微躬身。
“远方的朋友，请坐。” 巫祝岩的声音有些沙哑，指了指旁边一个同样铺着兽皮的矮墩。
“塔，你去忙吧，我和如意单独说说话。”
塔恭敬地退了出去，放下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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