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离开临渊城后，身形在高空中略微停顿，辨明了方向，下一刻便出现在天风城东城的一条小巷中。
她没有回听风阁总部，而是拐进了一家僻静的小茶馆。
茶馆不大，只有三五张桌子，胜在清静，是她提前和人约好的地方。
她进门时，靠窗的桌旁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背负一柄长剑，正端着一杯清茶慢慢地喝着，目光望着窗外的街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是赵元启。
如意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赵元启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提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推到她面前。
如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开口道：“我准备走了。”
赵元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猜到了。”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赵元启本身不是那种善于言辞的人，这曲子也早就习惯了。
而且这么多年的交情，让他们早已不需要用多余的话语来表达什么。
当年在秘境中并肩作战的经历，后来在战争中相互支援的情谊，都融在了这杯清淡的茶水中。
赵元启从怀中取出一枚狭长的黑色铁片，放在桌上，推到如意面前。
铁片约莫一指宽，半掌长，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花纹或文字，看起来朴实无华。
“这东西，是我前些年在外游历时偶然得到的。”赵元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而淡漠。
“具体有什么用，我也不清楚。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很特殊的气息，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你带着吧，说不定到了那边能派上用场。”
如意看着那枚黑色铁片，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拿起，握在手心。
铁片入手冰凉，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气息，确实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她将铁片收入怀中，向赵元启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
赵元启没有回应，只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如意，淡淡地说了一句：“保重，再见！”
然后他便大步走出了茶馆，消失在街角的暮色中。
如意坐在原位，看着他那杯已经空了的茶杯，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在桌上留下茶钱，转身从后门离去。
……
如意离开茶馆，四处看了看天风城的大街小巷，然后身形一晃，便落在了听风阁总部最高处的观星台上。
这里是她和柳明空平日议事之后偶尔会来站一站的地方，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座天风城。
此刻暮色渐沉，城中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如同一片温暖的星河铺展在脚下。
如意刚站稳，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你来了。”
柳明空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着脚下那片万家灯火，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见完所有人了？”
“嗯。”如意点了点头，“该见的，都见了。”
柳明空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暮色一点点沉入夜色，看着城中的灯火越来越密。
晚风拂过观星台，吹动两人的衣袂，发出轻微的猎猎声响。
良久，柳明空才开口道：“当年你刚到听风阁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留不久。”
如意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
柳明空没有看她，目光依旧望着远方，语气平淡却笃定：
“你身上有一种劲儿，不是为了在这个世界争霸称雄的劲儿，而是为了去往更高处的劲儿。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听风阁对你来说，只是一个起点，不会是终点。”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事实证明，我看人还算准。”
如意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阁主，这些年多谢您的信任和支持。若不是您一直放手让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会有今天。”
柳明空摆了摆手：“不是我放手让你去做，是你自己挣来的。我只是没有拦着你而已。”
他转过头，看着如意，目光平静，“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柳明空点了点头，没有挽留，也没有多说煽情的话。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玉佩，递给如意：“这枚玉佩，是听风阁历代阁主上任后都会有的东西，我留着也用不上，你拿着吧。”
如意看着那枚玉佩，没有立刻去接：“阁主，这是阁主的信物……”
“信物是死的，人是活的。”柳明空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推辞。
“你拿着它，说不定去了上边就能靠它结识一下以前听风阁的老祖宗。”
“而且，等实力强大了，哪天还能凭着它找到回来的路。就算回不来，也算有个念想。”
如意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接过玉佩，握在手心。
玉佩入手温润，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柔和而稳定的灵力。
她将玉佩收入怀中，向柳明空郑重地抱拳一礼：“阁主，保重。”
柳明空受了她这一礼，然后点了点头：“去吧。”
如意直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他的模样牢牢记在心中。
然后她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了夜空中。
柳明空独自站在观星台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夜风拂过，吹动他鬓边的几缕发丝。
他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脚下那片万家灯火，轻声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然后他转身，走下了观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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