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点在那条红线上:“我判断他们会优先使用这条路径。主攻队建议从这里,”他移动到图纸上代表仓库南门的位置,“突入。门锁是老式的挂锁和内部插销结合,连接处锈蚀严重,计算角度和锈蚀程度,定向爆破或重型破门锤一次撞击可失效。” 接着,手指滑向东侧墙体:“辅队从这里,旧通风管道主入口潜入。管道直径约六十公分,入口离地一米八,对体型偏瘦、经过训练的队员可行。内部可能有废弃隔热棉脱落,注意。仓库地面有大量陈旧机油和化学溶剂残留,非常湿滑,必须配备高等级防滑战术靴。”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轻了一瞬,记录笔划过纸面的声音更快了。“守卫情况?”
“目前‘看到’三个。”齐砚舟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地图和墙壁,“南门附近游动哨一个,特征:步伐间距固定,但重心习惯性右偏,可能有旧伤或特定持械习惯;室内固定看守一个,位于目标人物侧后方约三米,坐姿,但脊柱未完全放松,处于随时可暴起状态;第三个角色模糊,可能负责外围联络或后勤,行动轨迹不规律。重点注意固定看守,他腰间有硬物突起轮廓,疑似非制式武器。游动哨每十五分钟左右会沿西墙巡逻至北角再折返,可利用其折返间隙。”
“……齐医生,” 陈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和探究,“这些细节,包括守卫的习惯和武器疑似特征,你是怎么‘看到’或推断的?”
“现场痕迹的逻辑推演,”齐砚舟的声音毫无波澜,“加上……一点对危险环境的生存经验判断。” 他巧妙地避开了核心,将解释归于合理的推测与过往经历。
电话挂断。他没有立刻收起地图,目光再次如扫描仪般掠过每一个标注。忽然,他想起预演画面中一个微不足道却可能致命的细节:那盏摇晃的吊灯,当光线角度变化时,其投射的影子偏移角度大约为七度。这表示悬挂点可能已松脱,处于不稳定状态。如果强光手电或突入时的爆炸闪光突然照射,引起影子剧烈晃动,很可能惊动屋内神经紧绷的守卫。
他迅速拿起旁边用来标记手术部位的红色记号笔,在地图边缘空白处快速书写:“突入前三十秒,切断区域外部电源(如存在),或使用强光眩目器时,需同步由狙击点位观察并准备应对吊灯晃动可能引发的守卫过激反应。建议配备便携式冷光源优先。”
放下笔,他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副微型入耳式耳机,熟练地塞进右耳。这是警方技术组刚刚秘密送达的加密频道接收器。他轻按开关,细微的电流声后,一个冷静的女声正在远程报点:“……坐标已更新,无人机热感信号确认,厂区内有三人以上活动热源,其中一点静止,与建筑结构支撑点重合,疑似捆绑状态……”
他微微颔首,将接收器主体用胶带固定在后腰隐蔽处。
转身,他走到手术室角落的大型不锈钢器械柜前,蹲下,拉开了最底层一个平时存放废旧器械或杂物的抽屉。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几件物品整齐码放:一卷高强度黑色战术胶带、一把带有破窗锥和割绳器的多功能战术折刀、一副轻便的民用高精度微光夜视仪。他拿起夜视仪,按下测试钮,目镜里泛起一片熟悉的、代表设备正常的幽绿色光晕。他关闭电源,将它塞进自己换上的深灰色运动外套的内袋。
接着,他再次解锁手机,点开相册,迅速滑到昨天岑晚秋发来的最后一张照片——花店门口,阳光灿烂,金黄的向日葵怒放,而照片的右上角边缘,无意中拍到了斜对面街角那个“蓝星石化”加油站标志性的蓝色弧形顶棚的一角。他将照片放大,与脑海中预演画面的方位、与自己手绘地图上的标记点进行最后一次交叉验证。完美重合。
手机锁屏,滑入口袋。
“嗡——” 腰间的加密对讲机(与耳机频道联动)震动起来,传来陈队压低的声音:“齐医生,突击一队、二队已出发,预计十八分钟后抵达外围预定集结点。我们需要你尽可能提供实时信息辅助,尤其是内部结构变动和人员实时位置。”
齐砚舟背靠着冰冷的器械台,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正透过层层墙壁凝视着那座遥远的仓库。“目前‘观察’到的守卫动态没有变化。注意那个送饭或传递物品的角色,他进出时的视线会下意识回避目标人物方向,肢体语言显示其内心不安,可能是突破口或薄弱环节。重点依然是穿深色工装、持对讲机的那个,他的通讯频率最高,可能是现场指挥。”
“这些行为细节,我们前方的侦察人员恐怕很难在突击前实时确认。” 陈队的声音透着务实。
“他们到达指定观察位置后,自然会看到。” 齐砚舟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能提供的是基于当前信息的最大可能性推演。剩余的变量,需要我到达现场结合实时情况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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