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死死盯着状若癫狂的周明，又瞥了一眼门外苏醒声音传来的方向，心中天人交战。交出功法？
真的是假的？这是他付出惨痛代价换来的“战利品”，是李魁身死的直接诱因，更是周明疯狂执念的根源，到此时，张启山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苏醒说的都是真的。
就这么给他？
万一……可不给……周明手中那毒骷的毁灭波动做不得假，这疯子真的可能拉所有人陪葬。
“苏兄……”张启山沙哑着开口，带着最后一丝迟疑。
“给他。”苏醒有些不耐烦，要不是为了打造自己的人设，要不是这座洞府是假的，他根本就不想救张启山，“一件死物，真的值得你拿命去拼？”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左手有些颤抖地掏出了那卷淡金色、散发着微光的功法——《九转魔身功》。
功法金册入手温润，背面的秘法刻石，闪耀诱人光辉，此刻却只让他感到无比讽刺和沉重。
他手腕一振，功法金册划出一道弧线，落向周明身前的地面。
就在金册脱手的瞬间，石室那面厚重的墙壁，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连贯的“咔哒”声，仿佛无数精密机括同时运作。
紧接着，墙壁正中，向两侧无声滑开，没有尘土飞扬，没有巨响轰鸣，一道规整的门户就此洞开。
苏醒负手立于门外，玄衣如墨，神色平静。
周明的注意力在玉简落地和石门洞开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分散。
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金册抓在手中，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他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激活秘法刻石。
“嗡……”
金册表面，那繁复的秘法刻石骤然亮起，在金册上方尺许的空中，光影交织，迅速勾勒出一个清晰无比、细节完备、正缓缓旋转的淡金色人体三维能量图谱。
图谱之上，无数细若游丝的光线沿着特定的经脉、穴窍流转，形成复杂而有序的循环，一些关键节点还闪烁着奇异的符文虚影，散发出玄奥的波动。
与此同时，大量信息流在光幕中闪过——锻体法门、气血搬运路线、痛苦淬炼的要点、甚至还有一些配套的凶兽精血图录和天材地宝的虚影……信息量庞大、体系看似完整、细节“逼真”到了极致。
“哈哈……哈哈哈”
周明猛地抬起头，脸上所有的绝望、灰败、痛苦瞬间被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和扭曲的胜利感所取代。
他死死攥着金册，指着空中那缓缓旋转、光芒熠熠的功法虚影，对着门口神情依旧平静的苏醒狂笑起来，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极致的亢奋：
“假的？你说是假的？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这灵力波动！这具现图谱！这传承信息流！哪一点像是假的？！”
苏醒也愣住了，我靠，这曹砚有点水平啊，这尼玛造假能造假到这种程度，牛逼。
可是这个功法所展现出来的数据流先不说真假了，光是数据信息的量就比苏醒手上那本《小周天炼星剑典》差了无数。
“你觉得是真的，”苏醒终于开口，甚至懒得去看那空中炫目的虚影，“那就是真的吧。”
“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条呢是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拿你手上那个‘炸弹’来威胁我们，看我们谁熬得过谁，不过，我是新来的，这恐怕……”
他侧过身，让开通往甬道的路，语气平淡得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乞丐：
“另一条路，就是带着你的‘真功法’，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滚。”
周明脸上的狂笑僵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戒备和逃离的欲望取代。
他恶狠狠地瞪了苏醒一眼，又警惕地扫过一旁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张启山，不敢再有丝毫停留，紧紧抱着金册，背部紧紧贴着岩壁，正面对着苏醒，踉跄着、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了苏醒让开的通道，迅速消失在昏暗之中。
“苏兄？这……”张启山大急。
苏醒仿佛没听到他的质问，径直走到孙巧巧身边，俯身探了探她的脉搏和伤口。
随即，他直起身，手腕一翻，一堆用油纸包裹的干粮、几瓶散发着清香的疗伤药剂和一小袋清水，便出现在他手中，被他随手抛给了还在发愣的张启山。
“苏兄？！”张启山手忙脚乱地接住东西，更加困惑。
“张启山，”苏醒这才转过身，“你还是先恢复一下，还有你这个女人，快要死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对张启山此刻还纠结于功法感到些许无奈：“等我片刻。周明跑不了。刚才若非顾忌在这密闭空间里引爆那毒骷会波及你们，我岂会容他嚣张。”
说着，苏醒转头就去追周明，留下抱着补给的张启山留在原地。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两人苍白的脸上便恢复了几分血色，消耗殆尽的体力恢复了大半，不得不说，职业体系中的这些食物，药品，见效是真的快。
孙巧巧的变化更为明显，她脸上的死灰色褪去，整个人都可以坐起来了。
她沉默了片刻，才用气声缓缓说道：“启山……你……被算计了。”
张启山一怔：“什么？”
“苏醒……在搞阴谋。”孙巧巧喘息了几下，组织着语言，“原本，功法在你手里。他是你同门，救了咱们，于情于理，这功法即便要处置，也该有你一份，至少……你能分润些好处，或者以此向他换取别的资源。”
她看着张启山渐渐变化的脸色，继续道：“可现在，是你自己亲手把功法丢给了周明。然后苏醒再去追……等他拿回功法，那东西的所有权，可就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他完全可以声称是从周明手里夺来的战利品，与你无关。”
张启山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不会吧，人心可以这样吗？”幸好苏醒不在这里，不然，他恐怕会对孙巧巧刮目相看的，因为人心真的可以这样。
明明刚刚救了你们的命，就这样猜测自己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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