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夜色中跳动，将海滩上的几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篝火堆架在潮线以上的沙地上，几根削尖的树枝穿着处理好的海鱼和贝肉，油脂滴入火堆，发出细密的嘶嘶声。
海风从东北方向徐徐吹来，带着咸腥味，也带着远处海浪拍击礁石的轰鸣。
苏醒盘腿坐在篝火旁，手里转着一根串着贝肉的树枝，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投向东北方向那片在夜色中模糊难辨的海平线。
十六个小时。
从昨天上午到现在，他跟在影子后面，奔袭了八千多公里，连挑十二座史莱姆大城、八座小城，入账十九颗分裂核心——颗颗亮着血色光点，最大的那一颗有鸡蛋大小。
其他资源更是不计其数，史莱姆文明的能量结晶核、整座城市压缩提炼后的胶质基座材料，全被哮天犬吞入了八卦洞天，由包家姐妹带人分类归置。
苏醒自己都没有来得及清点。
海滩四周，数千头哮天犬在隐形状态下分散游弋。
它们的感知网覆盖了从海滩到内陆纵深十几公里的扇形区域，任何灵能波动都逃不过它们的鼻子。
这已经是苏醒在这个星球上养成的习惯——任何时候扎营休息，先把感知网铺出去，半径至少十公里。
“主上，鱼烤好了。”曹砚从篝火旁起身，将一串烤得金黄的鱼排递给苏醒，又坐回原位，手里翻开一卷从某座大城档案室里捞出来的胶质古籍。
“说说吧。”苏醒嚼着鱼肉，含糊不清地朝曹砚挥了挥手，“这个星球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时间太紧了，只能得到个大概信息。”他说，“根据各大城市档案馆里最古老的一批文献记载，大约在五万年前，一个火球从天而降，无数神血渗入大地。”
“那些原本没有智慧、只有基础吞噬本能的胶质生物，在接触了被神血浸染的土壤和水分之后，发生了第一次跃迁……”
曹砚说的和大地之母介绍的情况差不多，不过，在这神陨之地——被史莱姆称做奇迹大陆的地方，大概四万年前，第一个奇迹史莱姆出现了。
这个开悟者自称‘奇迹者’，建立了奇迹圣教，留下了教义——‘神血赋予生命，神晶赋予奇迹，所有奇迹史莱姆都是神的选民。’
从那时起，史莱姆族群被正式划为三个阶级：无智史莱姆、神血史莱姆和奇迹史莱姆。
无智史莱姆在奇迹圣教的教义中被视为‘未蒙神恩者’，它们虽然也是史莱姆，但本质上和野生动物没有区别。
神教建立后不久，无智史莱姆就被正式踢出了史莱姆族群的范畴，不再被视为同类。
它们散落在城市之间的荒野上，自生自灭，有时候被当成猎物，有时被当成牲畜蓄养，主要作用就是被当成城市胶质基座的补充材料。
“那神血史莱姆呢？”苏醒放下手里的树枝，认真了一些。
“神血史莱姆就是现在史莱姆文明中最庞大的族群。”曹砚翻开古籍的其中一页，借着火光辨认上面的文字，“其实……”
原来，五万年前神血刚浸入大地时，最早一批被神血改造的史莱姆体内神血浓度极高，甚至可以与现在的奇迹史莱姆比肩。
但随着时间推移，神血在繁衍过程中被不断稀释——史莱姆的胶质繁殖本质上是分裂和融合，每一次分裂都会将神血浓度分摊，每一次与其他胶质融合也会稀释神血。
五万年过去，神血史莱姆体内的神血浓度已经低到检查不出来了。它们就是现在每一座史莱姆城市里的平民、商人、士兵——智慧史莱姆。”
“差不多。”曹砚点头，“根据奇迹圣教的教义，奇迹史莱姆诞生于神血史莱姆之中。条件是血脉浓度足够高，高到可以沟通‘圣晶’。”
“圣晶？”听到这个新名词，苏醒若有所悟，从怀中掏出最大的那颗分裂核心，仔细端详。
“不错，圣晶就是分裂核心，能够沟通圣晶的神血史莱姆就是奇迹史莱姆。”曹砚吃力地看着典籍，“获得圣晶的奇迹史莱姆就会离开奇迹圣教，寻找一处无人之地，牧养众生，传播奇迹圣教的信仰，获得神力——分裂之力。”
苏醒将手中那颗鸡蛋大的血神珠对着篝火转了转，珠子内部的血色光点比蓝水城那颗充盈得多，光点深处隐约能看到细密的纹路。
“你的意思是，分裂核心不是奇迹史莱姆自己凝聚的，而是奇迹圣教发给他们的？”苏醒问。
“典籍上是这么记载的。”曹砚翻开另一页，“神血史莱姆在血脉浓度达到某个临界值之后，会被奇迹圣教接到奇迹大陆——在圣殿中接受‘觉醒仪式’。”
“仪式的内容典籍上没有详述，但结果很明确：成功觉醒的史莱姆会获得一枚分裂核心……”
曹砚说的话在苏醒的耳边飘过，又是觉醒仪式，这……
这味道太熟悉了吧。
牧养众生，传播信仰，获得神力……
难道……
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苏醒的脑海中成形，他打量着手中的分裂核心——不，圣晶，不，应该叫他炼神之器。
城市中心的巨大城主雕像，奇迹圣教的信仰传播。
生活在城市里的神血史莱姆，从生到死都在向胶质基座贡献自己的生命……
熟读一万本番茄小说的苏醒，基本可以肯定这就是一种炼神之道，那不讲道理的分裂之力，除了用神力来解释，别无他途。
“……奇迹圣教每隔一段时间会派遣巡回祭司，巡查各个城市的运行情况，收取‘圣税’。这些圣税被运回奇迹大陆，供养圣教的高层祭司……”曹砚不知道苏醒在想什么，继续念着典籍。
“这不就是教会收什一税吗？”苏醒将血神珠收回怀中，心想：“整个星球就是一个巨大的金字塔——圣教在塔尖，奇迹史莱姆在中层，神血史莱姆在底层，无智史莱姆在泥里。所有人都在为上一层提供能量，而所有能量最终都流向圣殿。”
苏醒有些犹豫了，五万年，这得攒多少能量啊，自己真的能搞定吗？
可是，他又真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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