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一。”中年修士的声音平淡无波。
张升在记忆中搜索，确未听闻此名。
只见李一随意地一挥手，空间微微波动，一个身影倏然出现在两人身侧。
那竟是一个鸟头人身的生灵！
一身华丽羽衣，色彩斑斓艳丽，周身散发着神通境修士特有的灵压波动。
“青鸟，为这位小兄弟沏茶。”李一吩咐道。
“遵命，主神大人！”被唤作青鸟的鸟人恭敬应道，声音清脆。
“主神？”
张升瞳孔骤然收缩！
李一的目光转向张升，带着一丝玩味：
“苏棠那小妮子，我已然见过。
不过羽国之人，向来以狡猾善变着称，她的话，我信不过。”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你……不好奇我与牧星炎是何关系？”
张升压下心中惊涛，面上维持着恭敬：
“前辈若愿告知，晚辈洗耳恭听。若前辈不言，不该晚辈知晓之事，晚辈也绝不敢妄自揣测。”
“倒是个识趣的。”李一嘴角似乎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飞升不到一年便能突破神通境，也算有几分才情。”
张升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涌起一阵狂喜！
自盘龙山脉一役后，他便凭借脸上那副神秘的猴脸面具，将自身修为完美伪装成神通境。
以张升的实力，散发的灵压，足以以假乱真。
他万万没想到，这面具竟强悍至此，连眼前这位至少是星神境巅峰的恐怖存在，都未能看穿他的真实境界！
“我，便是牧星炎口中，赤阳道宗的大师兄。”李一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穿透岁月的寒意，
“一百五十年前，我为寻求突破域神境之道，离开宋国，远赴他乡。”
“哼！”一声冷哼，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那些鼠辈，定以为我早已突破失败，尸骨无存了吧！”
刹那间，一股如有实质的恐怖杀气弥漫开来，周遭的鸟鸣虫唱戛然而止，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张升只觉呼吸一窒，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
“前辈，难道您已经——”张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想的没错。”李一的声音恢复平淡，却蕴含着无匹的威严，
“虽历经波折，但我终究……踏入了域神之境！”
“域神境！”
张升激动得几乎要拜伏下去，“晚辈张升，今日得见前辈这般通天彻地的大能，实乃万世修来之幸！”
“呵，言重了。”李一摆摆手，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如今，我李一回来了！”他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这方小世界，直视宋国大地，
“纵使宋国是乾国的附属国，灭宗之仇，我也要与他们……一笔一笔，清算干净！”
“宋国皇室、朝行之……一个也休想逃脱！”
李一语气依旧平淡，但字字句句间蕴含的恨意，却冰冷刺骨，直透灵魂。
张升瞬间明悟，李一前辈此刻按兵不动，忌惮的恐怕正是朝行之背后的庞然大物——离火神宫。
“离火神宫令还在纳戒中……待此间事了，便去乾国碰碰运气！”张升暗自盘算。
离火神宫外招弟子，起步便是神通境。
此前修为不足是硬伤，如今这面具连域神境都能瞒过，或许真能一试？
张升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极低，试探着问道：
“前辈，不知……晚辈现在可否离开了？”
李一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怎么？急着走？
不想听听……关于我徒弟的事？”
“您的……徒弟？”张升愕然抬头。
“谢赫。”李一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张升，
“区区神通境，竟能将一个将《混元天功》修至化境圆满的璞玉带在身边，算你有几分机缘。
但，明珠暗投，实乃暴殄天物。”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所以，自今日起，谢赫，便是我李一的弟子。你……可有异议？”
张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挺直了腰背，目光迎上李一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李前辈！晚辈敬您是前辈高人！但即便您是域神境强者，也……也没有强夺他人弟子的道理！”
他敢如此直言，正是基于对李一行事作风的判断——对方虽强横，却并非蛮不讲理之辈。
况且，身负“孰能生巧”天赋的谢赫，是他为华府精心培育的未来守护神，倾注了心血。
“张升，”李一的声音陡然转冷，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降，
“本以为你是个明白人，未曾想竟如此自私短视。
你可知，在我门下，我能给他的资源，足以让他稳稳踏入星神境！
还是说，你自信能比我……教得更好？”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令人窒息。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青鸟羽翅拂过茶具的细微声响，以及琥珀色茶汤注入玉杯的汩汩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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