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这一切的崇拜与期望,索尔本人,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选择。
在他十五岁那年,战团为他举行了盛大的成年礼。按照传统,他本可以一步登天,直接进入战团的指挥层,甚至成为战团长的继承人。
但在典礼上,面对着所有兄弟的注视,少年拒绝了所有的特权。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神。”他的声音,清朗而坚定,回荡在宏伟的圣堂里,“我只是索尔。一个被你们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幸运的孩子。我的生命,是你们用鲜血和荣耀换来的。所以,在我有资格与你们并肩作战之前,我不会接受任何不属于我的荣耀。”
“我请求,从第十连,一名最普通的侦察兵做起。用我的行动,去赢得你们的信任。用我的战绩,去证明我的忠诚。”
他的话,让整个圣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战团长福罗斯,缓缓地走下他的指挥席,来到索尔的面前。他看着这个少年,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一种令人敬畏的意志。
“如你所愿。”福罗斯的声音,充满了欣慰与认同,“索尔兄弟。欢迎加入悲恸者。”
索尔的军旅生涯,就此开始。
而伴随着他的成长,那名为“奇迹概率”的被动能力,与悲恸者那深入骨髓的“厄运诅咒”,产生了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剧烈到极致的化学反应。
悲恸者们发现,他们依旧是宇宙中最倒霉的倒霉蛋。
他们依然会在最简单的任务中,遇到最强大的敌人。他们的战舰,依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引擎熄火。他们的武器,依然会在最需要火力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卡壳。
他们依然会一次又一次地,被命运逼入必死的绝境。
但是,只要索尔在他们身边,他们总能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取得最终的胜利。
一次,他们的小队被数倍于己的混沌星际战士包围,弹尽粮绝。就在敌人发起最后总攻时,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迷航了数百年的帝国鱼雷,鬼使神差地,精准地命中了指挥部,引发了敌军的全面混乱,让他们得以从容突围。
另一次,他们的雷鹰炮艇在穿越一片小行星带时,引擎突然熄火,即将撞上一颗巨大的陨石。就在所有人都闭目等死时,那颗陨石,竟然被另一颗更小的、从诡异角度飞来的陨石,撞得偏离了轨道,与他们擦肩而过。
死亡率,这个一直以来如同梦魇般笼罩着悲恸者的数字,在索尔加入的战役中,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从曾经那令人绝望的90%,下降到了一个堪称奇迹的10%。
这在悲恸者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他们依旧在流血,依旧在牺牲。但他们的牺牲,第一次,变得不再那么“悲怆”。他们总能在付出最小的代价后,换取最辉煌的胜利。
凭借着赫赫战功,与兄弟们那近乎狂热的爱戴与拥护,索尔在短短二十年内,就从一名普通的侦察兵,一路晋升,成为了战团精锐的第二连连长。
他被誉为“黄金之子”,他的事迹,甚至开始在邻近的星区流传。
这些传说,如同夜空中的信号弹,不可避免地,也吸引来了一些不速之客的目光。
帝国审判庭。
特别是其中最严苛、最不近人情的部门——异端审判庭。
资深审判官,凡·海辛,他的座右铭,是“任何未经帝国官方批准的奇迹,都是恶魔精心准备的诱饵”。
当悲恸者战团那匪夷所思的低战损报告,和关于“黄金圣子”索尔的传说,传到他的耳中时,他那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起了危险的光芒。
他坚信,这不可能。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某种巨大的、亵渎的阴谋。那个所谓的“黄金圣子”索尔,在他看来,百分之百,是一个被奸奇大魔精心伪装的宿主,一个正在腐化整个战团的污染源。
于是,他带着一支来自炽热誓言修会的战斗修女小队,以“对阿斯塔特战团进行例行纯洁性审查”的名义,强行登上了悲恸者的旗舰——“眼泪之母”号。
审判官凡·海辛,穿着他那件华丽的、绣着金色审判庭徽记的黑色大衣,昂首站在大厅的中央。他的身后,是一整队身穿黑色动力甲、手持火焰喷射器和爆弹枪的战斗修女。她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以及对所有“潜在异端”的、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福罗斯战团长,”凡·海辛的声音,尖锐而冰冷,在大厅中回荡,“根据帝国最高法典,我,作为帝皇意志在凡间的代行者,有权对任何可能威胁到帝国纯洁性的军事单位,进行无限制的审查。”
悲恸者战团长福罗斯,这位身经百战的巨人,只是静静地站在自己的指挥席前,他那张如同花岗岩雕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在他身后,其他战团高层,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我们欢迎审判庭的监督,凡·海辛大人。”福罗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磐石,“悲恸者的忠诚,早已用无数的鲜血与牺牲,向帝皇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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