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芽”基地的修复工作在刺耳的警报解除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展开。但与其说是修复,不如说是在为一场绝望的逃亡,进行最后的、仓促的准备。主腔室那被“回收者”暴力撕裂的缺口,被临时用厚重的合金板和能量力场草草封堵,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提醒着所有人刚刚经历的恐怖。空气里弥漫着焊接金属的焦糊味、能量泄露的臭氧味,以及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和死亡气息。
维生单元被转移到了“萌芽”本体下方一个相对完好的次级腔室,这里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指挥和医疗中心。林天静静地躺在加强的维生场中,身上连接着数十条闪烁着不同光芒的数据线和能量导管。这些线路不仅监测着他的生命体征,更尝试着将他体内那庞大而矛盾的“悖论”能量场,与“萌芽”的核心能源网络,以及诺顿博士团队紧急搭建的信号解码阵列,进行初步的、小心翼翼的链接。
元楠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维生单元旁。她的眼睛因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手指却稳定地在控制面板上滑动,调整着能量输入的频率和强度,试图寻找那个能让林天稳定恢复,又不至于刺激到他体内狂暴力量的微妙平衡点。艾拉长老盘坐在不远处,双目微阖,无形的灵能如同最轻柔的纱幔,包裹着林天,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探知,努力感应着那混沌意识深处属于“林天”的核心波动。
“能量场共鸣度提升到17%,但… 极不稳定,波动幅度超过安全阈值300%。”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盯着屏幕,声音发颤,“博士,我们是不是太急了?队长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外部连接!”
诺顿博士站在庞大的全息投影前,上面显示着“巡夜者”灰烬中提取出的、破碎扭曲的加密数据流,以及“萌芽”跃迁系统的原始能量模型。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我们没有时间‘不急’了!” 诺顿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摇篮’的攻击间隔是未知数,但绝不会太长。林队长昏迷前的话是警告!我们必须在他下一次苏醒,或者说,在他能够稳定控制那股力量之前,完成信标解析、路径模拟,以及… 最关键的力量引导接口设计!” 他指着投影中一段不断跳跃、仿佛拥有生命的数据链,“看这里!‘巡夜者’的原始导航信标,其编码基础与‘萌芽’跃迁时引发的空间谐振频率,存在数学上的同构性!这不是巧合!‘萌芽’很可能… 本来就来自‘摇篮’系统的某个相关部分,或者使用了类似的技术基础!”
“您的意思是,‘萌芽’本身就是… 一艘船?或者,一个特殊的… 信标?” 另一名研究员震惊道。
“更可能是一个… 特化的‘培育舱’兼‘跃迁器’。” 诺顿博士快速调出“萌芽”的深层结构扫描图,指向那些盘根错节、仿佛生物神经网络与精密机械融合的能量管道,“它的核心功能是维持特定形式的本源生命(比如它自身),并在特定条件下,进行超远距离的… 投送。我们之前观测到的随机跃迁,很可能是因为缺乏正确的‘导航指令’和足够的‘启动能源’!而现在,我们有了信标碎片,还有了林天队长这个… 无法估量的‘能源’和‘导航员’!”
这个推测让所有参与核心研究的人既振奋又恐惧。振奋的是,计划似乎真的有理论依据;恐惧的是,他们要将所有人的性命,寄托在一个昏迷的、体内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导航员”,以及一艘功能不明、原理成谜的“外星飞船”上。
“动力组报告!基地主能源核心受损37%,修复需要至少七十二小时!但如果我们剥离‘萌芽’原生能源网络的非必要负载,将其与备用聚变堆和地热采集阵列并联,理论上可以在八小时内,储备一次… 理论最大功率的跃迁能量!” 庞大海粗犷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背景是震耳欲聋的工程噪音。
“八小时…” 韩龙站在指挥台前,面前是不断更新的资源清单、人员统计和防御态势图。他的目光扫过代表外围警戒圈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那是“清道夫”残余单位以及可能的新威胁的预警。时间,像指缝间的流沙,飞速消逝。
“志愿者统计完毕。” 陈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刚刚结束与各区域的通讯协调,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坚定,“基地现有战斗及技术人员中,有四百二十一人明确表示愿意参与… 远航。其中‘守夜人’旧部占七成,其余为各领域专家和工程师。另外,有超过两百名重伤员和部分家属、非战斗人员,要求撤往三号深层避难所,马库斯代表… 似乎有意与他们同行,并带走了一批数据备份。”
韩龙点了点头,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勇气与恐惧,在绝境面前总是并存。“通知志愿者,两小时内完成个人装备和必需品整备,集合待命。庞大海,分出一部分人手,协助撤离人员,确保他们安全抵达避难所。至于马库斯… ” 他冷笑一声,“他想走,就让他走。带走的数据… 让技术部做好‘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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