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长安,早已褪去了春夏的温润繁茂,浸满了肃静深沉的帝王气象。
自李氏皇权彻底落幕,朝野权柄尽归摄政王安倍山一手统揽,偌大的大唐中枢,彻底终结了数十年宗室争权、门阀乱政、派系倾轧的纷乱格局。
曾经朝堂之上结党营私、相互攻讦、政令壅塞的浮躁风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雷霆肃杀、令行禁止、井然有序的全新朝局。
如今的长安城,百官各司其职、夙夜勤勉,无人敢懈怠渎职。
世家门阀尽数收敛百年骄矜,锁起私兵、蛰伏府中,安分守己不敢妄议朝政。
天下四方藩镇目睹中枢雷霆手段、眼见大唐一统大势,尽数心生敬畏,恪守臣节、奉令纳贡。
万里锦绣江山,尽数凝心向中枢,普天政令,皆出摄政王府。
皇城腹地,规制恢弘的摄政王府独占半坊之地,青砖高墙巍峨连绵,朱门铜钉肃穆威严,檐角风铃静悬,无风自寂,尽显天下权柄中枢的沉凝气场。
王府深处的机要书房,更是整座大唐的心脏,一举一动,皆牵动四海山河的风云变幻。
书房之内,地龙炭火熊熊燃烧,赤红炭火静静炙烤着青砖地面,驱散了深秋侵入骨髓的寒凉,一室温润如春,暖意融融。
雕花窗棂紧闭,隔绝了外界秋风萧瑟,只留满室清雅书香与厚重墨韵。
四面墙壁立着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橱,层层叠叠摆满经史典籍、天下舆图、州县卷宗,密密麻麻,规整有序。
正中一张千年紫檀木大案光洁厚重,案上整齐码放着朝野公文、州县报表、兵马钱粮名册,一方澄泥古砚蓄墨饱满,狼毫玉笔静架笔山,一盏鎏金烛台燃着明烛,烛火平稳摇曳,暖黄光晕澄澈柔和,将整间书房映照得通透肃穆。
安倍山端坐案后紫檀宝座,一身玄色锦袍贴身得体,衣身暗织云蟒纹样,光影流转之间,蟒纹若隐若现,低调却自带无上华贵威严。
他身姿挺拔端正,肩背平直如松,面容俊朗沉稳,眉眼深邃锐利,一双眼眸藏尽山河城府、天下棋局。
执掌大唐军政数载,日复一日坐镇中枢、裁决万机,早已让他周身沉淀出俯瞰苍生、掌控乾坤的磅礴威压,举手投足间,无半分刻意造势,却自带一代权臣震慑四海的帝王气度。
案桌最上方,一封八百里加急密函静静平铺,蜡封完好,边角规整,墨迹尚带着千里奔袭的新鲜温度。
这是远在海东前线的尹子奇,连夜整顿军情、亲笔书写的平定捷报,跨越山海阻隔,快马传至长安中枢。
密函字句凌厉工整,条理清晰地详述了海东全境战局与最终格局:新罗百年割据彻底落幕,金氏王族基业倾覆、俯首归降,海东全境州县尽数归附大唐,海东道军政、民政、吏治体系全面落地,当地军心、民心彻底归附中原。数百年游离于王化之外的海东藩土,一朝肃清乱象,尽数纳入大唐正统疆土。
安倍山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字迹,动作平缓沉静,眸光悠远如山河暮色。眼底掠过一丝浅浅释然,却无半分骄矜自得、意气张扬。
南诏底定,海东归唐。
大唐南北两大心腹边患、割据顽疾尽数根除,四方藩镇闻声震慑、俯首臣服,天下一统的浩浩大势,已然牢不可破、无可逆转,盛世根基,已然稳稳扎根。
案旁一侧,立着一道青色儒雅身影。
史向明一身素雅武官常袍加身,衣料厚重挺括、无繁绣纹饰,制式规整利落,褪去了文官的儒雅飘逸,多了几分戎武出身的沉稳干练。
他面容清正肃穆,眉眼深邃睿智,常年参与军政谋划、统筹四方事务,让他周身兼具朝堂辅政的稳重气度与沙场历练的沉敛锋芒,不怒自威。
身为总领天下吏治人事、兼顾军政统筹、辅佐安倍山落地新政的核心重臣,他全程跟进四方平定、边疆改制、州县换新诸事,遍历乱世割据乱象,深知此番海东全境平定、海疆归一的局面来之不易。
史向明垂眸凝视案上捷报,眼底满是由衷的赞许与笃定,没有朝堂重臣的拘谨客套,语气松弛熟稔,带着老友闲谈的笃定与感慨,缓缓开口:
“老安,你这盘棋布局数年,终于是把四海割据的烂摊子彻底清干净了。尹子奇这员大将确实靠谱,深谙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门道,温水煮棋、层层蚕食,悄无声息就瓦解了新罗百年根基。“
“没打惨烈硬仗,没掏空国库底蕴,直接抹平海东百年藩国割据,稳住了咱们大唐的边疆大局。这功绩哪里是定一方疆土,分明是给咱们坐稳天下、奠基盛世铺了最稳的一步路,放眼古今都是顶尖手笔。”
“如今海东尘埃落定,四方再无割据强敌。仗打完了,疆域收回来了,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接下来咱们最该抓的,就是深耕基层治理、移风易俗、收拢民心,彻底拔掉新罗数百年的割据旧根,把这片游离中原太久的海东疆土,完完全全变成咱们大唐实打实的永世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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