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来自幽渊深处的恐怖威压刚一散去，井口之上的九叔与清虚道长脸色已惨白如纸。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那气息……绝非普通魔将可比。”清虚道长声音发沉，“至少是……幽渊魔王一级的存在。”
九叔握紧拂尘，指节发白：“幽渊沉寂百年，从未有魔王踏足人间。这次竟然被惊动，看来佳耀的阴阳道体，对它们至关重要。”
话音刚落，井下光芒一闪。
顾佳耀纵身跃起，从镇魔井中稳稳落在地面。
他面色平静，可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凝重。
“佳耀，里面怎么样？”九叔连忙上前。
“七枚蚀阵符已全部破除，七煞锁魂阵瓦解，五名内奸四死一擒，活的我已经捆好，稍后可以审问。”顾佳耀语速极快，一句话交代完所有战况，随即话锋一转，“但真正的麻烦，不是井底这位。”
他望向漆黑的井口，缓缓道：
“裂隙后面，还有一道气息……比魔将强十倍不止。刚才那一声，是幽渊的魔王亲口对我开口。”
“魔王亲至？”清虚道长倒吸一口凉气，“它们难道已经可以无视天地壁垒，直接投影到人间？”
“还不能。”顾佳耀摇头，“但也快了。只要封印一破，魔王便能真身降临。到时候，别说江州，整个江南都挡不住。”
赵虎刚带着衙役赶到，听到这番话，吓得浑身一僵：“道长，那、那我们怎么办？城池要不要放弃？”
“放弃不了。”顾佳耀语气坚定，“镇魔井是幽渊在人间最薄弱的一个入口。这里一丢，人间再无险可守。我们守的不是江州，是整个人间的第一道大门。”
赵虎咬紧牙关，重重抱拳：“属下明白了！道长指哪，我们打哪！就算拼光所有衙役，也绝不后退！”
顾佳耀微微点头，随即转向九叔与清虚道长：“师父，长老，我们时间不多了。魔王既然已经开口，必定会在近期全力破封。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把封印加固到极致。”
清虚道长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决绝：
“要彻底稳住这道封印，普通阵法已经无用。唯有布下茅山三清镇玄大阵，以三清正气、三山地脉、三才人心合力，才能彻底锁死裂隙，就算魔王亲至，也别想轻易破开。”
“三清镇玄大阵？”九叔一怔，“此阵需三件茅山镇山之宝：三清印、天罡剑、聚灵旗。还要三位修为深厚的长老主持，更需要……一道阴阳和合之气为阵眼。”
说到最后，三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顾佳耀身上。
阴阳和合之气——
普天之下，只有顾佳耀的阴阳道体最合适。
“我来做阵眼。”顾佳耀毫不犹豫开口。
“不行！”九叔立刻阻止，“阵眼要承受全阵之力，还要直面魔王威压。你刚恢复不久，万一……”
“没有万一。”顾佳耀打断他，眼神清澈而坚定，“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能当这个阵眼。师父，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必须走的道。”
九叔看着他，久久不语。
当年那个跟在身后、需要他处处庇护的小徒弟，如今已经长成了愿意以身做阵、守护天下的道门脊梁。
他长长一叹，终是点头：
“好。师父信你。”
清虚道长见状，不再犹豫，立刻下令：
“事不宜迟，立刻布置！
九叔，你去城南山脉定阵脚，引地脉之气。
我去城中最高点，布聚灵旗，引天光之气。
佳耀，你守镇魔井，以自身阴阳道体温养封印，等候阵成。
清玄带领弟子全城巡逻，严防内奸再生乱，安抚百姓。
赵虎，你带人封锁镇魔井三里范围，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众人齐声应和，无人迟疑。
这一刻，茅山、官府、百姓，拧成一股绳。
夜色渐深，江州城灯火通明。
百姓们虽不知具体危机，却也察觉到气氛凝重，家家户户点燃灯火，焚香祈祷，为城外布阵的道长们祈福。
灯火连成一片，化作人间正气，直冲云霄，稍稍压下了天空翻滚的魔气。
镇魔井前，只剩下顾佳耀一人。
他盘膝坐于井口，双目微闭，双手掐太极诀。
阴阳二气从体内缓缓流出，如同两条长蛇，缠绕在封印之上，一点点滋养着玄铁石碑上受损的符文。
井下，魔将感受到他的气息，恨得咆哮不止，却被正气压制，无法靠近。
裂隙深处，那道魔王的目光若有若无，始终落在顾佳耀身上，带着玩味与贪婪。
“阴阳道体……”
魔王的声音再次在他心底响起，轻慢而冰冷，
“等本座出世，第一个便拿你炼化成道。
人间的这群小虫子，挣扎吧，哀嚎吧，绝望吧……
你们的挣扎，越激烈，本座越喜欢。”
顾佳耀眼皮都没抬一下，心中只有一念：
阵成，封魔，守苍生。
除此之外，别无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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