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站在地狱岩顶，张开双臂迎向初升的朝阳，衣袂在晨风中翩飞。“我出来了？”她轻声自语，随即转为雀跃的欢呼，“我出来啦——！”
她像只初获自由的云雀，在岩顶轻盈地转着圈，贪婪地呼吸着每一口清新的空气。
“晓芙，快些！”她回头朝我招手，笑声清脆。
“来啦！”我快步跟上。
“我们现在要去何处？”月牙仍在做着深呼吸，胸脯微微起伏。
我忍俊不禁：“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闭着双眼，唇角扬起沉醉的弧度：“你不懂，我在感受自由的味道。”
“可感受到了？”我笑问。
“自然！”她睁开眼，眸光璀璨如朝露，“无比清晰！”
二人相视而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走啦走啦，”我拉起她的手，“填饱肚子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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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市集已是人来人往，蒸腾的热气裹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刚出笼的肉包子——”
“冰糖葫芦——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月牙睁大了双眼，像个初临人间的精灵，对每样事物都充满好奇。她时而驻足观赏彩绘的泥人，时而轻抚摊上的绣品。
“哇，这个真好看。”她执起一支银丝缠绕的珠花，眼中满是惊叹。
“喜欢就送你。”
“当真？”她惊喜地望向我，“你待我真好！我太喜欢这个了。”
“那就买下。”我将珠花轻轻簪入她的发髻。
月牙偏过头，眸中闪着期待的光：“好看吗？”
端详着珠花在她乌发间流转的光泽，我含笑点头：“极衬你。走吧，先去找个地方用早膳。”
她依依不舍地又看了眼那些琳琅满目的小摊，这才跟上我的脚步。阳光透过晨雾，将我们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
“老板，两碗馄饨。”
“好嘞！马上就来——”
热腾腾的馄饨很快端上桌，清亮的汤底里浮着嫩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哇，好香啊！”月牙凑近深深吸了口气，眼睛亮晶晶的。
“快尝尝。”我将竹筷递给她。
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个馄饨，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随即惊喜地睁大眼睛：“好吃！”
看着她满足的模样，我不由失笑。这般纯粹的快乐，在这纷扰世间实在难得。
吃饱喝足，我正盘算着带月牙去门氏铸铸坊转转，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掠过街角——是赵云。
“她这是要去哪儿？”我喃喃自语，心中升起几分好奇。
“月牙，”我拉住正专注看着糖画摊的姑娘，“走，带你去看场好戏。”
我们悄悄尾随在赵云身后，穿过几条街巷，最后见她闪身进了一处挂着“三花坊”匾额的宅院。
“三花坊？她来这儿做什么？”我越发疑惑，拉着月牙轻手轻脚地跟了进去。
才跨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竟是豆豆！
“她怎么也在这儿？”我心中疑云更重，连忙拉着月牙找到一处隐蔽的位置坐下。
“云姐！”
“小云，你可算来了！”一位满面风霜的中年男子急忙将赵云拉到身旁坐下，正是三花坊的主人韩霸天。
“爹！”赵云不情不愿地唤了一声，别过脸去。
韩霸天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狠心，五年了都不回来看我……我以为你们都遭遇不测了……这些年来，我日日以泪洗面，借酒浇愁……”说着竟真的呜咽起来，肩膀微微颤抖。
“爹，您别这样，”豆豆急忙上前安抚，“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赵云见状也软了语气：“爹，对不起。”
“豆儿和云儿都在，可我的珠儿却再也回不来了……”韩霸天越说越伤心，老泪纵横。
赵云猛地瞪向豆豆，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豆豆，都是你害死了珠儿！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云姐……我……”豆豆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赵云冷笑一声：“难道我说错了？若不是为了帮你们，珠儿怎么会去水月洞天？又怎么会死在尹仲手里？说到底都是为了你！你就是个害人精！”
“云姐，爹，对不起……都怪我没能保护好珠儿……”豆豆的泪水夺眶而出。
“豆儿啊，不怪你，不怪你……”韩霸天抹着泪摇头，“要怪就怪尹仲那个魔头。我的珠儿啊——”
“哼！”赵云别过脸去，语气冰冷，“今天叫我来做什么？爹，您知道的，我和豆豆势不两立。”
“云姐，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豆豆哀声问道。
“从你和自家姐妹抢男人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个结局，你现在还来问我？”赵云字字如刀。
“可是，是我先认识的童大哥，也是我先爱上童大哥的呀…”
“你胡说！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原谅你？做梦！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我又没有对不起你，不需要你的原谅！”
两人各自扭开头，都不愿再看到对方。
二人剑拔弩张的对峙让韩霸天痛苦地闭上双眼，这场因情而生、因恨而续的恩怨，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
韩霸天的哭声愈发响亮，在茶肆里引得不少食客侧目。
“爹，您别这样……”赵云不自在地压低声音，脸上泛起窘迫的红晕，“大庭广众的，多丢人啊。”她局促地四下张望，生怕被人误会是在欺负老人家。
“我心里难受，哭都不行吗？”韩霸天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那您慢慢哭吧，我先回去了。”赵云起身就要离开。
“爹，别哭了。”豆豆柔声劝道，“随我回龙泽山庄住几日吧。那里人多热闹，隐修也在，正好让您散散心。”
见赵云拂袖而去，我轻轻拉了拉月牙的衣袖：“走，跟上她。”
月牙不解地眨着眼睛：“晓芙，我们为何要跟踪她？”
“看看她会不会做什么坏事。”我压低声音，带着月牙悄悄尾随在赵云身后。
赵云步履匆匆，丝毫没有察觉我们的存在。行至一处僻静巷口，她忽然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豆豆，既然你不念旧情，那就别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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