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个月，云歌一直在构建神魂框架。
她用灵力丝线编织出一张极其精细的网状结构，将天道意识本源一点一点地铺展开，固定在这个框架之内。
这个过程需要极度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稍有差池，整颗天道本源就会溃散。
第四个月到第六个月，云歌开始往框架内注入傀儡术独有的灵纹。
这些灵纹的作用是让天道意识能够与傀儡的躯体完美契合，意识驱动躯体，如同活人驱动自己的四肢一样自然。
第七个月，云歌遇到了瓶颈。
天道意识本源中有一丝残余的诡异灵性始终祛除不干净，这丝灵性附着在本源深处，顽固得很。
云歌试了七八种方法都没能解决。
最后还是陈平出手，以一道精纯的元阳剑意刺入本源内部，将那丝诡异灵性精准挑出。
整个过程精准到了毫厘之间，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本源本身。
陈平的剑意控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第八个月开始，炼制进入最关键的融合阶段。
云歌每日只休息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沉浸在对神魂框架的精调之中。
她的脸色憔悴了不少，眼窝微微凹陷，但眼神始终明亮。
第十个月的时候，神魂框架完成了最后一次微调。
天道意识本源彻底与框架融为一体，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
光团表面流转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内部隐约可见细密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游动。
这颗神魂，已经有了灵性。
第十一个月，云歌开始往神魂中注入傀儡的指令体系。
这是傀儡区别于活物最核心的部分。
指令体系决定了傀儡的行为逻辑，什么时候攻击，什么时候防御，什么时候自主决策，什么时候等待指令。
师尊，徒儿想在这颗神魂中植入一条特殊指令。
云歌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精神亢奋。
什么指令？
无条件服从师尊的一切命令。优先级最高，覆盖所有其他指令。
陈平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
化神傀儡这种东西，放在谁手里都是足以改变格局的力量。
放在自己手里，比放在任何人手里都让他放心。
第十二个月的最后一天。
云歌完成了最后一道灵纹的铭刻。
她双手缓缓合拢，那颗金色光团从她掌心中漂浮起来，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成了。
云歌说完这两个字，直接往后一倒，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气。
一年时间不眠不休的高强度炼制，榨干了她体内储存的所有灵力。
她现在的经脉空空荡荡，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平走过去，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按了一下，渡过去一缕温和的灵气。
辛苦了，徒儿。
云歌咧开嘴笑了一下，笑得又傻又满足。
师尊，这颗神魂已经可以用了。现在只需要把它注入傀儡躯体，就能正式激活化神傀儡。
陈平看着那颗悬浮的金色光团，双目微微发胀。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像是一股热流，从胸腔一路冲到眼眶。
他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鼻头酸了一瞬。
自己一手培养的弟子，从当年那个连筑基都很勉强的笨丫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傀儡术的水平一步一步提高。
从炼制低阶机关傀儡，到炼制高阶战斗傀儡，再到炼制元婴级别的精密傀儡。
现在，她已经能够炼制化神傀儡的神魂了。
陈平转过身去，仰头看向小世界那片清澈的蓝天。
他不想让弟子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继续努力，徒儿。
他的声音有些发闷。
为师手里还有三具尸体，一直等在那里。等你将来有一天，能够将它们炼制成傀儡。
那三具尸体，是那个最先给自己提供机缘的前辈留下来的。
那位前辈临终前将尸身托付给他，希望有朝一日能以傀儡之术重现于世。
陈平的傀儡一道天赋实在不怎么样。
这些年在傀儡术上的进境，连陈二全都不如。
他曾经以为自己要辜负那位前辈的嘱托了。
但是现在他明白了。
自己行不行不重要。
徒弟行，和自己行，完全一样。
云歌躺在草地上，听着师尊说的话。
她虽然看不到师尊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出来，那三具尸体对于师尊而言，分量有多重。
徒儿记住了。
云歌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重。
徒儿一定好好修行傀儡术，早晚有一天，把那三具尸体炼成傀儡，圆了师尊的心愿。
陈平没有回头。
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师徒二人就这么待在小世界里，一个站着望天，一个躺着望天。
谁也没再说话。
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种默契，是数百年朝夕相处积攒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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