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诊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长短不一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中草药特有的清苦香气,形成了医院独有的味道。陈墨坐在诊桌后,一边听陈钟国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这几年的求医经历,一边拿起桌子上厚厚的一摞检查资料,慢悠悠地翻看着。
陈钟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从最初的满怀希望,到后来的失望透顶,再到现在的近乎绝望,五年的时间,足以磨平一个年轻人所有的棱角。木芳坐在旁边,低着头,不停地用手绞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陈文轩和段佳宁站在陈墨的身后,屏住呼吸,认真地听着,手里的笔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这是他们第一次完整地跟着老师接诊一个复杂的病例,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好了,情况我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陈墨放下手里的资料,看着他们俩,说道,“文轩,你先来给木芳把把脉,说说你的看法。”
“好的,老师。” 陈文轩点了点头,走上前,在木芳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了木芳的手腕上。
他的动作标准而沉稳,眼神专注,仔细感受着脉象的跳动。过了大约五分钟,他换了另一只手,又把了五分钟,才抬起头,看着陈墨,说道:“老师,我觉得她的脉象沉涩而迟,是典型的寒凝血瘀之象。沉脉主里,迟脉主寒,涩脉主瘀。结合她刚才说的月经不调、痛经、小腹冷痛、手脚冰凉这些症状,应该是宫寒血瘀,阻滞冲任二脉,导致输卵管不通,所以才无法受孕。”
陈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不错,辨证很准确。段佳宁,你也来试试,说说你的看法。”
“好的老师!” 段佳宁兴奋地应了一声,连忙走上前。她的动作有些急切,看得出来,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上手了。她学着陈文轩的样子,把手指搭在木芳的手腕上。
可能是太紧张了,她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师,我也觉得是寒凝血瘀。不过我感觉她的脉象还有点细,应该还伴有气血不足的情况。她平时月经量少,颜色发黑,有血块,应该就是气血不足,无力推动血液运行,导致瘀血内停。”
“说得也对。” 陈墨点了点头,“你们俩的辨证都很准确。木芳的主要问题就是宫寒血瘀,兼气血不足。陈钟国,你也过来,我再给你把把脉,让他们俩也学学。”
陈钟国连忙伸出胳膊。陈文轩和段佳宁轮流给他把了脉,然后分别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们都认为陈钟国是肾阳虚衰,精气不足,这和陈墨之前的判断一致。
“很好,你们俩都进步很快。” 陈墨欣慰地说道,“这个病例其实并不复杂,病因也很简单。按照中医的说法,就是瘀滞为主,瘀血内停,冲任胞宫阻滞,血行不畅,经血有血块,久而久之就导致了输卵管堵塞不通。”
他拿起桌子上之前别的医院开的几个中药药方,递给他们俩,说道:“你们看看这几个药方,觉得怎么样?”
陈文轩和段佳宁接过药方,仔细地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段佳宁抬起头,疑惑地说道:“老师,这几个药方都是对症的啊,有用温经汤的,有用少腹逐瘀汤的,还有用艾附暖宫丸的,都是治疗宫寒血瘀的经典方剂。为什么他们吃了这么久,一点效果都没有呢?”
陈文轩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老师,我也觉得药方没问题。难道是药材的质量不好?还是煎药的方法不对?”
“药材质量和煎药方法可能有一定的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 陈墨摇了摇头,看着陈钟国和木芳,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是怎么跟大夫说的,也不知道你们的身份背景是怎么被别人知道的。但我这里多嘴奉劝二位一句,以后看病,最好不要随便亮出自己的背景。”
陈钟国和木芳闻言,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拖了好几年的病,竟然会和自己的背景有关系。
陈文轩和段佳宁也有些不解,隐晦地看了一眼这对夫妇,心里充满了好奇。
“你们看这几个药方,” 陈墨指着药方上的剂量,说道,“温经汤里的桂枝,正常用量应该是 6 到 12 克,这里只用了 3 克;穿山甲,正常用量应该是 6 到 10 克,这里只用了 2 克;王不留行,正常用量是 10 到 15 克,这里只用了 5 克。所有的药物,用量都比正常剂量小了一半还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大夫不会看病,也不是大夫不想给你们治好,而是他们不敢啊!你们的背景不一般,他们惹不起。万一给你们用了猛药,出了一点小问题,哪怕是正常的药物反应,被你们家里人知道了,他们轻则丢工作,重则可能还要承担法律责任。所以,他们只能尽量保守用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样一来,药不对量,自然就没有效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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